我坐在原地,没有动,抬眼看他。
他大步走来,铠甲碰撞发出铿铿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惊心。
他走到我的书案前,停下。
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一瞬,那眼神滚烫得几乎能将我灼穿。
随即,他空着的左手一扬——
一个圆滚滚、血淋淋的东西被扔到了我的书案上,正好砸在那叠刚写好的稿纸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洇透了纸张,污染了上面工整的字迹。
那是一个人头。
双目圆瞪,瞳孔里凝固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但依旧能辨认出...是太子。
萧衍染血的手指撑在书案上,俯身逼近我。
他剑锋上的血滴落在我洁白的衣襟上,开出残忍的花。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因杀戮而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疯狂笑意:
“爱妃,今夜的故事,该写到结局了。”
13
萧衍赢了。
太子党羽被一网打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朝阳升起时,京城已经易主。
血迹尚未干涸,钟鼓声已经敲响,宣告新帝登基。
萧衍,不,现在应该称他陛下了,以铁血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
太子罪证确凿,谋害忠良、贪污军饷、弑父篡位...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我父亲的冤屈也得以昭雪。
作为功臣之女,新帝的王妃,我本该一步登天,成为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但萧衍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他忙于清算余孽、整顿朝纲,很少回王府。
而我被留在曾经的燕王府,如今的潜邸中,行动受限,外人一概不得相见。
直到一个月后,凌刀才来传旨:陛下召见。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却物是人非。
领路的太监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新帝的暴戾名声早已传开,据说他每日都要处死几个“不听话”的臣子,金銮殿上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14
我在御书房见到了萧衍。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正伏案批阅奏折,侧脸线条冷硬。
比起一个月前,他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刃。
“陛下。”我依礼跪下。
他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什么。
直到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朱笔,抬眼看向我。
“平身。”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段时间委屈爱妃了。朝局初定,朕不得不谨慎些。”
我站起身,垂眸不语。
萧衍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怎么?在生朕的气?怪朕没去看你?”
“臣妾不敢。”
他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我的下颌:“谢昭,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娶你?”
“因为臣妾写的故事能安陛下的心。”
“不止。”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还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看懂我的人。”
他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这世上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恨我,要么想利用我。
只有你...你笔下的那些疯狂和黑暗,与我心中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我,目光灼灼:“所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我的心微微一颤。
15
那日后,我搬进了皇宫,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萧衍为我父亲平反昭雪,追封谥号,厚赏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