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抬眼看他。

他大步走来,铠甲碰撞发出铿铿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惊心。

他走到我的书案前,停下。

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一瞬,那眼神滚烫得几乎能将我灼穿。

随即,他空着的左手一扬——

一个圆滚滚、血淋淋的东西被扔到了我的书案上,正好砸在那叠刚写好的稿纸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瞬间洇透了纸张,污染了上面工整的字迹。

那是一个人头。

双目圆瞪,瞳孔里凝固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面容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但依旧能辨认出...是太子。

萧衍染血的手指撑在书案上,俯身逼近我。

他剑锋上的血滴落在我洁白的衣襟上,开出残忍的花。

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因杀戮而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疯狂笑意:

“爱妃,今夜的故事,该写到结局了。”

13

萧衍赢了。

太子党羽被一网打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朝阳升起时,京城已经易主。

血迹尚未干涸,钟鼓声已经敲响,宣告新帝登基。

萧衍,不,现在应该称他陛下了,以铁血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

太子罪证确凿,谋害忠良、贪污军饷、弑父篡位...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我父亲的冤屈也得以昭雪。

作为功臣之女,新帝的王妃,我本该一步登天,成为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但萧衍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他忙于清算余孽、整顿朝纲,很少回王府。

而我被留在曾经的燕王府,如今的潜邸中,行动受限,外人一概不得相见。

直到一个月后,凌刀才来传旨:陛下召见。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却物是人非。

领路的太监宫女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新帝的暴戾名声早已传开,据说他每日都要处死几个“不听话”的臣子,金銮殿上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14

我在御书房见到了萧衍。

他穿着一身明黄龙袍,正伏案批阅奏折,侧脸线条冷硬。

比起一个月前,他瘦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刃。

“陛下。”我依礼跪下。

他头也不抬,继续写着什么。

直到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朱笔,抬眼看向我。

“平身。”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段时间委屈爱妃了。朝局初定,朕不得不谨慎些。”

我站起身,垂眸不语。

萧衍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怎么?在生朕的气?怪朕没去看你?”

“臣妾不敢。”

他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我的下颌:“谢昭,你可知我为何一定要娶你?”

“因为臣妾写的故事能安陛下的心。”

“不止。”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还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看懂我的人。”

他松开手,转身望向窗外:“这世上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恨我,要么想利用我。

只有你...你笔下的那些疯狂和黑暗,与我心中的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我,目光灼灼:“所以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我的心微微一颤。

15

那日后,我搬进了皇宫,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后。

萧衍为我父亲平反昭雪,追封谥号,厚赏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