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后背窜起寒意。他回屋翻出手机，连了小区公共Wi-Fi（密码是"锦绣园123"）搜索"锦绣园小区 失踪"，跳出的四条新闻像冰锥扎进眼里——
2019年，7栋独居老人李老头"离家出走"，警方查监控到小区门口就断了，说是"可能被树挡了"；2020年，租3栋的年轻程序员"欠赌债跑路"，房东清理房间时发现衣柜里有未干的血迹，警方说是"动物血"；2021年，10岁的男孩小宝"在公园走失"，他妈哭了三天就突然搬离，邻居说"她走时没带行李，只抱了个黑袋子"；2022年，5栋女大学生"毕业后赴外地发展"，快递还堆在楼下收发室，驿站老板说"有个箱子渗液，腥得很"......
每条新闻后面都跟着"正在进一步调查"的尾巴，却再无后续。陈默放大程序员失踪案的配图，照片里的男人笑得阳光，背景正是他现在住的3号楼——他站在楼下花坛边，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艳，和现在蔫巴巴的样子截然不同。
"咚咚。"
敲门声吓得他手机差点脱手。陈默慌忙把页面关掉，开门时看见张老太端着个砂锅站在门口，砂锅盖缝里冒着凉气，裹着浓郁的肉香飘进来："炖了点汤，给你补补身子。看你这几天总没精神。"
砂锅盖掀开的瞬间，陈默瞥见锅底沉着截泛白的东西——细且短，带着点弧度，像截断掉的指骨。他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怎么了？"张老太的笑容淡下去，眼角的纹路又绷紧了。
"没、没什么。"陈默攥着裤缝往后缩，手心全是汗，"最近胃不舒服，怕是喝不了......"
"是嫌我老太婆的东西脏？"张老太突然提高声音，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照亮她鬓角未遮的老年斑，"锦绣园住了二十年，多少年轻人喝着我的汤长大的！你楼上的小王，去年结婚还来谢我，说多亏我当年总给他送肉汤补身子！"
对门401的门"咔"地开了道缝，刘婶探出头望了眼，又迅速缩回去，关门时还夹着声低低的啜泣。陈默僵在原地，看着张老太把砂锅往鞋柜上一放，转身时丢下句："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防盗门关上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疼。陈默盯着砂锅里翻滚的油花，直到深夜才敢打开窗户——他住顶楼，窗户正对着小区的绿化带。他用勺子一点点把汤往楼下舀，黑暗中，草丛里突然窜过个黑影，像只放大的老鼠，却比猫还大。那东西低头啃食着落在地上的肉汤，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嚼骨头。
第七天夜里，拖拽声比往常更响。陈默贴着猫眼望出去，见张老太和刘叔两口子正合力抬个麻袋往楼梯口挪——不是塑料袋，是装化肥用的粗麻布袋，袋口没扎紧，露出截苍白的脚踝，脚踝上还戴着串银色的脚链，链子上坠着个小铃铛。他认出那双鞋——是三天前刚搬来2栋的大学生，叫林宇，白天还笑着向他问路，说自己是来实习的，脚链是"女朋友送的，怕走丢了"。
热血冲上头顶，陈默抓起手机就要报警，指尖却顿在拨号键上。他想起那些不了了之的失踪案，想起小区里无处不在的沉默，想起张老太说"不守规矩会死人"时冰冷的眼神。如果警察来了查不出什么呢？如果......他不敢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