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冷冷地回视他。没有哭诉,没有求饶,只有冰冷的、野兽般的敌意。
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样子,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来殿下在此清修,颇有所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昭阳不说话。
他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殿下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陛下中的是何毒?太子殿下遇害时,身旁为何会恰好有那方重玺?三殿下的马,又因何而疯?”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切割。
她咬紧牙关,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俯下身,冰冷的指尖再次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没有金光,只有一片幽暗的、探究的冰冷。
“还是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魅,“殿下在等什么?等你的外祖家徐州都督发兵救你?等你的暗卫‘影’突破天牢来寻你?”
李昭阳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会知道“影”?那是父皇私下赐给她的死士,存在极为隐秘,连几位兄长都未必清楚!
他看到她的反应,笑了,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
“可惜,”他凑近她耳边,气息冰冷,“徐州昨日八百里加急奏报,都督突发恶疾,暴毙。至于天牢……‘影’的确是个忠仆,试图闯塔,已被格杀。头颅,就挂在朱雀门外。”
轰——!
李昭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碾碎。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兽,嘶哑地尖叫出声:“李慕均!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挥动手臂,指甲狠狠朝他脸上抓去!
他轻易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的骨头下一秒就要断裂。他看着她因疯狂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是这种表情。这种彻底的绝望和恨意。他等了两世,就是为了这个。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在他紧紧逼视她的瞬间——
李昭阳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熟悉的、极淡的金芒,又是一闪而逝!快得仿佛是她的错觉。
紧接着,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
他眼底那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与快意,像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空白和茫然。虽然只有一刹那,又迅速被冰冷的淡漠覆盖,但她捕捉到了!
他松开了她,缓缓直起身。
他微微蹙眉,抬手,指尖又一次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太阳穴。这个动作,和他上次在大殿上掐了她下巴之后,一模一样!
他似乎在承受某种不易察觉的痛苦,又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他再次看向她时,那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却少了方才那几乎要将她凌迟的刻骨仇恨,更像是在评估一件陌生而棘手的物品。
李昭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