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雨下得极大。柳如烟从外面回来,衣裙湿透,发髻微乱,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甚至没力气呵斥上前殷勤递伞的林皓,径直走向书房。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然而,就在她推开书房门的瞬间,我与她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不对——门缝里飘出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书房的腥气。
屋内烛火未燃,一片漆黑。
“谁?”柳如烟厉声问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暗中,两道劲风直扑她面门!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擒下这个柳家主事人。
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动了。那是一种沉寂了太久、几乎融入本能的反应。我猛地将柳如烟往旁边一推,自己旋身错步,手腕一翻一扣,精准地格开来袭的手臂,另一只手并指如电,直戳对方肋下要穴。
动作快得只在一瞬。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个传说中废柴无比的赘婿竟有如此身手,踉跄后退。
我挡在柳如烟身前,屏息凝神,感知着黑暗中的气息。还有一个人!在左侧!
几乎在同一时刻,左侧寒光一闪,匕首直刺我咽喉。我侧头避过,指尖在那持匕的手腕上一弹,对方吃痛,匕首当啷落地。我顺势一个肘击,重重撞在对方胸口。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时间。两个刺客倒地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喘着气,站在原地,体内气血翻涌,那股力量奔流不息,带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记忆的闸门仿佛被冲开,更多碎片涌现:密集的刀光剑影,复杂的暗号手语,各种毒药武器的特性……“归影”,那是我的代号?影阁又是什么?
“你……”柳如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会武功?”
我转过身,在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她看到我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冷厉之色,那绝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赘婿该有的表情。
下人们闻声举着火把赶来,看到屋内景象,顿时惊呼一片。林皓也挤了进来,看到倒地刺客和我,先是一愣,随即大叫:“沈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些歹徒是不是你引来的?!”
柳如烟却罕见地没有附和林皓。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无比,惊疑、恐惧、审视,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这件事最终被压了下去。刺客被秘密处理,柳家严密封锁消息。但自此,我在柳家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岳父柳承恩拖着病体见了我一次,旁敲侧击我的来历,言语间不再是完全的漠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商人的精明算计。下人们看我的眼神多了畏惧,少了轻视。林皓则更加忌惮和敌视。
变化最大的是柳如烟。她不再完全当我透明。有时会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甚至会问一句“伤口如何?”——那晚混乱中,我的手臂被划了一道浅口。虽然语气依旧不算热络,但已是破天荒。
她开始试图让我参与一些事情,借着由头让我看一些账本,或者询问我对某些商户的看法。我大多沉默以对,或用最简略的语言回答。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未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