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财是王家村最大的地主,方圆百里的田地十有七八都姓王。他体态臃肿,走起路来活像一只摇摆的肥鹅,偏生爱穿紧绷的绸缎衣裳,阳光下活脱脱一个闪闪发光的肉球。
“李二狗!李二狗!这死狗又躲哪偷懒去了!”王老财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三层下巴随着喊声有节奏地抖动。
我正靠在谷仓后的草垛上打盹,听到喊声一个激灵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跑着绕到前院。
“老爷,我在这儿呢,刚去检查谷仓有没有漏雨。”我赔着笑脸,眼睛眯成两条缝。
王老财的小眼睛狐疑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少来这套!我还不了解你?准是又躲懒去了!”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我明明看见王老财的嘴巴闭着,却听见他的声音说:“这李二狗虽然懒了点,但比上个长工老实多了,至少不会偷摸往家里揣粮食。”
我愣住了,眨巴着眼睛,左右看了看。
“发什么呆呢!”王老财呵斥道,但我同时又“听”到:“昨晚输给赵地主那三亩水田,心疼死我了,得想办法从别处省回来。”
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终于意识到——我竟然能听见王老财心里在想什么!
“老、老爷,您昨晚...水田...”我结结巴巴地试探。
王老财的脸色霎时变了,小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知道水田的事?”但他嘴上却说:“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去把西边那十亩地犁了,犁不完别想吃晚饭!”
我耳边又响起他的心声:“见鬼了,赌田的事连我老婆都不知道,这长工怎么会晓得?莫非昨晚他偷偷跟着我?”
我赶紧低下头:“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心里却乐开了花——老天爷啊,我李二狗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读心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扛着犁头往西田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个新能力。或许能探听出王老财把银元藏哪儿了?或者知道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拿来威胁他?想想就美得很!
正当我沉浸在发家致富的幻想中时,一个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摔进了田边的水沟里。
“哎哟喂!”我痛呼一声,挣扎着从污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满头满脸都是泥水,嘴里还衔着几根水草。
恰巧这时,王老财的独生女王小娥提着食盒从旁边经过,看见我这副狼狈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小娥年方二八,长得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是村里多少小伙子的梦中情人。见我出丑,她不但不同情,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李二狗,你这是犁地还是犁水沟啊?要不要我借你个渔网,顺便捞几条鱼晚上加餐?”
我臊得满脸通红,慌忙把头上的水草摘下来,心里暗骂:笑什么笑,没看见人摔跤了吗?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这么没同情心?
但就在这时,我竟然也听到了王小娥的心声:“哎呀,他摔得真惨,不会受伤吧?可是我不能表现得太关心,否则被下人传出去多丢人啊。爹爹说了,地主家的小姐要有架子...”
我愣住了,原来这丫头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王小娥表面上仍摆着大小姐架子,故意板起脸说:“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身干净衣服,病倒了谁给我们家干活?”但心里想的却是:“仓库里还有爹爹不穿的旧衣服,虽然大了点,总比湿衣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