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天,两人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客气而疏离。秦风依旧忙碌,早出晚归。孕早期的反应让薇安疲惫不堪,常常一天都食欲不振。她尽量不打扰他,独自忍受着不适。
转机发生在那個雨夜。窗外电闪雷鸣,薇安胃里翻江倒海,一整天勉强吃下的少许白粥也吐得一干二净。她虚弱地蜷在客厅沙发上,听着雨声,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朦胧中感到自己被一双稳健的手臂轻轻抱起。那怀抱温暖而可靠,带着淡淡的松木和相机金属的清冷气息。她下意识地往那热源靠了靠,咕哝了一声。
“没事了,睡吧。”一个极低、极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完全不同于平日里那个言辞犀利的秦风。
她彻底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主卧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羽绒被。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光线,一杯温水和一小碟苏打饼干静静放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先吃点饼干垫胃。秦。”
薇安捏着那张纸条,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小口吃着饼干,胃里的恶心感果然缓解了不少。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秦风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额前的黑发柔顺地垂着,减弱了他五官的凌厉感。最让薇安惊讶的是,他腰间系着一条明显是新的、略显滑稽的卡通围裙。
“醒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试着喝点这个,姜丝粥,我查了说可以缓解孕吐。”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姜味清淡却有效。薇安小口喝着,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谢你……没想到你会做这些。”她轻声说,声音还有些虚弱。
秦风似乎有点不自在,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窗外还未停歇的雨幕上。“没什么,总不能看着你难受。”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孩子也有我一份责任。”
尽管他的话依旧带着责任的标签,但那晚的举动像一把钥匙,悄悄打开了两之间那扇紧闭的门。
自此之后,某种微妙的变化在无声中发生。秦风回家的时间渐渐早了。他会记得她产检的日期,用手机设好提醒,雷打不动地陪她去。尽管在医院等候时,他大多时间仍在处理工作邮件或电话,语气偶尔还是会流露出工作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每当护士叫到她的名字,他会立刻放下手机,搀扶她的动作却异常小心。
薇安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五个月时,她已明显显怀,行动开始有些不便。一个周末的傍晚,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秦风挽起袖子,耐心地给那些茂盛的植物浇水修剪。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
“为什么喜欢养这么多植物?”她忍不住问。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仔细地剪掉月季的一条枯枝,才说:“它们很诚实。你付出多少照料,它就回报多少生长,从不说谎。不像人,太多算计和伪装。”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