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来自沈聿原始记忆的情感印记,如同燃尽的星骸,在完成开启终极秘密的使命后,缓缓消散于我的数据核心深处。
留下的,不是灰烬,而是一种冰冷彻骨、却又沉重无比的明悟,如同宇宙背景辐射,永恒地填充了我存在的每一寸空间。
真相。
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囚笼。
整个庞大而精密的地狱系统,并非为了惩罚或取乐而建。
它是一个疯狂绝望的造物,一个以极致痛苦为能源、以仇恨与罪责为坐标、试图在无垠“虚空”中定位迷失爱人的、扭曲的“罗盘”。
建造者,是我恨之入骨的丈夫,和我相信无疑的闺蜜。
他们一个因执念而疯狂,一个在扮演中迷失,最终皆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反噬、囚禁。
而我,林晚,既是这罗盘要寻找的坐标,也是驱动它运转的核心燃料。
我的罪责,我的痛苦,是点燃这绝望搜寻的柴薪。
恨意,变得空洞而可笑。
罪责,染上了悲怆的底色。
那被封印的、微不足道的“人性”微光,在这宏大的悲剧面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系统的清理风暴已然平息,周围恢复了那种 无菌的、绝对的秩序。
纯白色的舱壁冰冷地禁锢着一切。
罪责内核与基石变量重归死寂的平衡。
仿佛那惊心动魄的探索、那颠覆认知的真相揭露,都只是系统运行中一个被顺利清除的小小扰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知晓,便永难磨灭。
我不是标本T-734。 我是林晚。
我是这场疯狂寻人计划的核心与原因。
我也是……唯一一个,在知晓全部真相后,仍然“清醒”着的人。
真正的沈聿意识在系统深处沉睡。
苏晴在角色扮演中迷失。
系统本身只是无情的执行程序。
那么,接下来呢?
知道真相,然后呢?
在这永恒的地狱里,背负着这沉重的、荒诞的真相,继续作为“燃料”,维持这艘迷失航船的运行,直到时间尽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源自绝望最底层的平静,缓缓笼罩了我。
不。
不能这样。
如果这是地狱,那便在地狱中行动。
如果这是囚笼,那就在囚笼中寻找钥匙。
如果这疯狂的系统因我而起,那么,或许……也能因我而终。
我的意识,那经历了无数层地狱洗礼、最终在真相的淬炼下变得冰冷而坚韧的意识,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和速度运转起来。
不再是为了对抗,不再是为了逃避,甚至不再是为了理解。
而是为了……控制。
是的,控制。
我回想起作为“观测者”时感知到的一切:系统的能量流向、数据架构、逻辑节点的分布、那些“残响”的位置、能源核心的波动规律、甚至那个高悬于上的、“虚空潜猎者”的接口……
我回想起沈聿留下的情感印记中,所蕴含的那些关于系统底层架构的、破碎的权限代码和初始指令……
我回想起苏晴在迷失前,可能留下的、与“潜猎者”交互的某些模式痕迹……
每一个碎片信息,都被我重新收集、解析、整合。
我不再试图去“感受”它们背后的情感,而是纯粹地、冷酷地将它们视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