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沙发上,一支笔一支笔地核对时间线。
“3月18号,公文包出现美工刀。”她念着,“那天你放学回家是5点12分,监控显示你直接进了房间,直到6点03分才出来上厕所。可刀是下午4点到5点之间放进去的——你不在家。”
爸爸在厨房洗杯子,没回头:“那是不是我们记错了?”
“不是。”她声音冷下来,“我记得我收包时没有刀。后来才有。”
“所以呢?”爸爸转过身,“你觉得是周理梦游放的?还是……有人偷偷进来?”
“如果是外人,为什么只针对你?剪西装、藏领带夹、塞刀片——全冲着你来。”
爸爸皱眉:“你怀疑儿子报复我?”
“我怀疑……”她盯着那本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站在房间门口,听见每一个字。
他们不再说我“装”,而是说“失控”“异常”“可能梦游”。这比骂我还难受——他们开始把我当成一个会突然爆炸的机器,而他们得找出是哪颗螺丝松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影”突然说:“把美工刀塞进他公文包侧袋。”
我愣住:“不是已经塞过了吗?”
“再塞一次。”
“为什么?”
“让他们吵。”
我没动。
“你不想他们怀疑你,那就让怀疑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我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拿出那把美工刀——就是上次那把,我偷偷藏回来了。刀片锋利,边缘闪着寒光。
我轻轻推开爸爸房间的门。他睡着了,呼吸平稳。
公文包挂在椅背上。我拉开侧袋,把刀放进去,动作很轻。
刚要缩手,听见“咔哒”一声——是门锁转动。
我猛地回头,妈妈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手里拿着记录本。
她看见我,看见我手从公文包里抽出来,看见那抹金属反光。
“你……”她声音发抖,“你又在干什么?”
我张嘴,没说出话。
她冲进来,一把拉开公文包,看到刀,脸色瞬间发白。
“你梦游了是不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拽住我手腕,“你有危险!你得住院!”
“我没有!”我喊,“我没睡着!我是清醒的!”
她愣住。
我也愣住。
我说漏了。
梦游的人不会说自己清醒。
她眼神变了,从惊慌变成一种更冷的东西——怀疑。
“你……你是故意的?”
我没回答。
她猛地推开我,转身就走。几秒后,隔壁房间传来低吼。
“你儿子刚才亲口承认,他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放刀!”
“什么?!”爸爸声音炸起来,“你确定?”
“他说‘我是清醒的’!这不是梦游,这是……这是蓄意!他想害你!”
“他才十四岁!你非要把他往疯子路上推?!”
“我不是推他!我是救他!他已经有暴力倾向了!你没看见他眼神吗?空的,像没人在里面!”
“那是你把他逼的!”
“我逼他?我给他最好的资源,最科学的培养,他却用这种方式回报我?”
“你给他的不是爱,是程序!你把他当实验品!你连他生日都……”
“闭嘴!”
最后一句戛然而止。
我站在门外,心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