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
母亲还在。
他将哥哥视为毕生骄傲,把我捧在手心呵护。
原来,全是假的。
“秦轩,你平安回来,我们本来都很高兴……”
于丽扶着秦时川,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你怎么……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时川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她身上那条兰锦提花绸缎礼服上。
那是我母亲的心血。
“秦建国。”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抬眼,直呼其名。
“当年要不是靠着我外公许家,你秦建国,现在还在哪个工地搬砖吧?”
“我没追究你婚内出轨,背叛我母亲,你倒先怪起我来了?”
秦建国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台下宾客的窃窃私语声,陡然放大。
像无数根针,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你……你这个逆子!”
恼羞成怒。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掴在我另一边脸上!
“啪!”
更重,更响。
鼻腔一热。
温热的液体涌出。
一滴,两滴,殷红的血珠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晕开刺目的红。
果然。
他最痛的伤疤,就是他赖以发家却又深以为耻的赘婿身份。
“各位!”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都在抖。
“今日实在是家门不幸,让诸位见笑了!改日秦某再设宴赔罪!请回吧!”
宾客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仓惶离场。
偌大的宴会厅,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我们几人,和弥漫的血腥味。
“呵……”
我抬手抹去鼻血,抬眼,直视着他。
“外公当年说得真对,就该让你一无所有,滚出上京。”
秦建国的身体明显一僵,随即是更深的暴怒。
“那老东西早就化成灰了!秦轩,我告诉你!”
他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狰狞。
“这三年,许家的一切,早就彻底姓秦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时川跪下认错!我或许还能考虑给你留条活路!”
“否则……”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否则,你就会像对待我哥那样,把我也送进那个地狱?”
“怪不得柳茹烟能成你的准儿媳。”
我的目光扫过柳茹烟惨白的脸,又落回秦建国身上。
“你们还真是一路人。”
“忘恩负义,吃相比狗还难看。”
“给我抓住他!”
秦建国彻底疯了,嘶声怒吼。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和手臂。
粗暴地拧转我的手腕。
剧痛传来。
蝴蝶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简直和你哥一样无可救药!那就一起去管教所里好好‘反省’吧!”
就在这时。
“爸!不要!”
一直沉默的哥哥,猛地挣脱了搀扶他的人,扑了过来。
“我知道错了!我认罚!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声嘶力竭,卑微地跪在秦建国脚边,抓住他的裤腿。
“求求您!别送小轩去那种地方!求您了!”
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可我的双臂被卸脱了力,连抬手安慰他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