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我没有喝,而是将这杯酒猛地洒在地上。
酒液落地,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判官和牛头马面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桌案上那三杯原本纹丝不动的青铜酒杯,此刻,竟然全都空了。
阎王,喝了我的酒。
3
判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传说成真。
「你叫什么名字?」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轻蔑。
「钟南。」
「牛头马面,带他去见阎王爷。」
这一次,两个鬼差不再是架着我,而是恭恭敬敬地在我前面引路,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走过那条浑浊的黄泉路,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奈何桥,桥头有个老妇人,正在给排队的鬼魂分发着什么。
我注意到,那孟婆虽面容苍老麻木,但在盛汤时,手指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个捻动花瓣的动作,仿佛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牛头告诉我,喝了那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逆着投胎的人流从桥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像一抹突兀的亮色,让所有鬼都停下了动作,连麻木的孟婆都呆呆地看着她。
那女孩径直走到我面前,冲我甜甜一笑:「你就是钟南吧?我叫阿九,阎王爷派我来接你。」
我有些意外,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居然是阎王的人。
「有劳了。」
阿九带着我逆着人流走上奈何桥,她在我身边轻声解释:「孟婆汤啊,只能忘掉记忆,可那些爱恨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忘不掉的。」
她的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让我对这轮回和遗忘,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走下奈何桥,来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前,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森罗殿。
4
森罗殿内,一个身穿黑色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在批阅奏章,他就是阎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股威压,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你要敬本王三杯酒?」他开门见山,「本王喝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想投胎,我答应过我妈,要娶妻生子,我不能食言。」
阎王似乎觉得我的理由很有趣,他警告我:「生魂留在地府,麻烦会很多。」
「我不怕麻烦。」
我的胆色似乎让他很满意,他点了点头。
「好,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以后你就在这森罗殿当差吧。」
事情顺利得让我难以置信,我连忙道谢,他却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福是祸,自己担着。
他让阿九带我去熟悉环境,把地府的规矩都告诉我。
一走出森罗殿,阿九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叫我九姐,我罩着你。」
她告诉我,地府共有十殿,我们这是第十殿,她的职位,相当于阎王的秘书。
她把我带到鬼差的宿舍,让我先住下,说晚上再来找我。
5
我一个人待在陌生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到底是对是错,但我不后悔。
晚上,阿九如约而至,给我带来了一套黑色的工服,大小正合适。
「走,九姐带你去个地方,见见世面。」
我们来到一家酒馆,牌匾上写着「忘忧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