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从父母手中接管了这家郊外的精神病院，当起了院长。
我收取的治疗费用比公立医院更便宜有效，但所有病患入院时都必须遵守一个死规矩：
绝不能按床头的电子呼叫铃。
我把这条写进了入院须知最醒目的位置，每个监护人都签了字。
直到昨天一个新转来的病人，不仅自己按了铃还鼓动整个楼层的病友，说要争取自己的正当权利。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形式主义？万一有紧急情况怎么办！”
他在活动室里向众人宣讲。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呼叫铃从来都不是用来呼叫护士的。
......
我板着脸，大步走进充满了煽动性口号的活动室。
“你叫赵刚，是吧？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然后在保证书上按手印。”
赵刚是个富二代，刚转进来两天。
他斜眼瞅了我一眼，靠在乒乓球桌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呼叫铃按钮。
“院长啊，我正要找你谈谈呢。你这医院设施虽然不错，但管理理念太落后了。连个呼叫铃都不让用，这是漠视生命。”
“你要是资金不足，我可以......。”
他嗓门很大，故意让周围那些病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立马打断他。
“入院协议里写得很清楚，禁止触碰、修复、使用呼叫铃。违规的话，我现在就能把你转到负一楼的禁闭室。”
赵刚嗤笑一声，脸上挂着轻蔑。
“别拿禁闭室吓唬我，这算哪门子违规？你这叫霸王条款，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我修个铃铛，又没拆你承重墙，也没放火烧房。”
坐在角落轮椅上的老钱抬起头，他是个患有严重妄想症的老学究。
“小赵啊，院长说得对，这规矩一直都在，咱们还是别乱动了，那铃......按不得。”
赵刚白了老钱一眼。
“钱大爷，你就是被他们洗脑洗傻了。这都什么社会了，还搞神秘主义？我这是为了大家安全着想。谁没个头疼脑热突发心脏病的时候，万一发病了喊不动人呢？”
“再说我家就我一个独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这破医院负得起责吗？”
他这话极具煽动性，几个原本缩在墙角的年轻病人也开始点头附和，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我没兴趣跟他搞辩论赛。
“我再说一次把东西放下。否则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赵刚见我动了真格，脸色也变了变。
他掏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我脸上。
“家人们快来看啊！黑心院长，不让病人用呼叫铃，还威胁要关我禁闭！我要发到网上去，让卫健委和广大网友评评理！”
他以为这招能拿捏住我，但我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身后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是前特种兵退下来的护工长张强。
他刚处理完一个发狂的病人，身上还带着股消毒水味。
“哥们，别拍了。这医院的规矩，是为了保你们的命。院长也是为了你们好。”
赵刚不信，继续对着镜头嚷嚷。
“为我们好？为我们好就是让我们在病房里等死？连个求救的通道都没有？我才不信这套封建糟粕！”
见他油盐不进，一直没说话的五号房疯婆子刘姨也开了口。
“后生仔，你别不信邪。这医院里头，是有说法的。以前不是没出过事，你听院长一句劝，赶紧拆了，对大家都好。”
刘姨在这住了十五年，说话神神叨叨但极有分量。
“是啊，我进来的时候家里人也交代过，说这医院就这一个怪规矩，但收费便宜疗效好，大家也就认了。”
另一个病人也小声附和。
赵刚见舆论风向不对，悻悻地收起手机。
但他嘴上依然不饶人。
“什么破规矩，按个铃能按出鬼来不成？”
我面无表情。
“赵刚！你的病情我是最清楚的。”
“拆掉。或者我帮你拆。”
赵刚脸色变了变，把手里的按钮往桌上一扔。
“行行行，我不装了，我拆还不行吗？真是晦气，住个院跟坐牢似的。”
我冷冷地盯着他。
“现在就拆。把线路剪断，绝缘胶带缠好。不拆就滚。”
“你！”
赵刚气得脸红脖子粗，猛地踹了一脚乒乓球桌，转身往病房走。
很快，病房里传来剪刀咔嚓咔嚓剪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