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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错了。
当我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姜主任正在惬意地吃水果。
“怎么这个点来,没看人家要下班了吗?”
我挤出一丝笑容。
“主任,帮帮忙,我赶时间。”
她漫不经心地将假条放在手边,拿叉子挑起一块火龙果,慢吞吞送到嘴边。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从短视频上移开。
期间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发车提醒。
离我返程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如果拿不到假条,今天就走不成了。
我压着火,试探性开口。
“姜主任,可以批了吗?我下午三点的火车。”
她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假条。
“理由不清晰,拿回去重填。”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是写着家里人去世,还要什么理由?”
她翻了个白眼。
“家里人?哪个家里人,具体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这些不写明白,我怎么给你批。”
“一次性改完,别耽误我时间。”
这倒打一耙的样子气得人脑子嗡嗡的。
我忍住胸腔的怒火,尝试动之以情。
“主任,你刚也没说内容有问题。”
“要不这样,我先赶火车,下午让同学拿改好的来找您签字。”
“坚决不行!”
姜主任瞬间板起脸,将假条重重拍在桌上。
“谁知道你这么马虎,没一个对的地方。”
“学校有规定,请假必须是本人请,否则无效。”
我内心无比焦灼。
“您通融一下,我真的没招了。错过下午的车,就赶不上给我奶奶守灵。”
她戏谑地笑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她没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端着水果盒,拎起包走了。
我几乎快把牙快咬碎了,才忍住想要打她的冲动。
什么玩意儿!
谁不想一次性改完。
可那些五花八门的要求是一次性说完的吗?
憋着一肚子气,我重新回到打印店。
在第三次打好的请假条上,一笔一画地写:奶奶去世,需回家奔丧。
落款:宋文远。
写到最后,我的鼻尖开始泛酸。
那个曾经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远远的小老太太,不在了。
而我居然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忙完一切已经12点25分。
工作人员要14点30分才上班。
再加上从学校到车站就算不堵车也要两个小时。
来不及了。
我点开买票软件,忍痛改签。
明天上午最早的一班车。
价钱贵了一倍。
还没有座位。
但能赶上奶奶发丧。
我看着18个小时的车程。
又想了想奶奶站在灶台给我做饭的模样。
终于下了决心。
不就是站回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
折腾半天,才想起来自己饿着肚子。
刚找了一家店坐下,我爸的视频来了。
他看起来很悲伤。
“文远啊,说好明天上午到吗,怎么又变成夜里了。”
“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回来?”
我在电话这边急得直跺脚。
“爸,我是那种人吗!是姜主任故意卡我,她不签字,我根本出不了校门。”
“你放心,明天夜里我肯定到,绝不耽误后天发丧。”
我爸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管咋样,你要记得做人最基本的一条,答应的事要做到。”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已经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也不怪他。
我们村里向来很重规矩。
尤其在婚丧嫁娶的事情上。
家中凡是有长辈去世,需要长子长孙戴孝摔盆。
否则老人会走得不安。
家里人面子上也挂不住。
全村的人都要戳子孙后代的脊梁骨。
我心事重重地熬到上班,本以为第一个能签上字。
结果被乌泱泱一群人差点挤出去。
是学生会干部来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