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成功,页面跳出“等待平台审核”的提示框。
我合上电脑,起身走出房间。
院子不大,月季藤爬满了铁栏,枝条上新芽刚冒头。我拿起角落的水壶,接满自来水,慢慢浇在花根周围。水渗进土里,有些顺着陶盆流下来,在地面划出深色痕迹。
这是我妈每天早上做的事。
我绕到花架背面,发现一根枯枝压住了新长的嫩茎。我伸手去掰,枝条很脆,一折就断。我把断口处轻轻扶正,用旧布条缠了几圈,固定在支架上。
抬头时,阳光斜照进来,照在花叶上,水珠一闪。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电脑还在亮着,审核状态变成“已通过”。播放量显示1,点赞数0,评论区空着。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喉咙发紧。
我把瓶子放在桌上,重新点开视频页面,刷新了一次。
播放量变成3。
我又刷新。
5。
我点进评论区,第一条留言刚出现:“拍得挺冷静啊。”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喊妈妈的声音,很短促。
我移开视线,看向墙上的DV。
镜头盖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黑洞洞的镜头口,正对着我。
第二章:全网谩骂的 “冷血者”
刷新页面的时候,播放量刚到37。
那条“拍得挺冷静啊”还挂在最上面,灰底白字,像贴在墙上的通知,没头没尾。我往下拉,第二条写着:“建议申报纪录片最佳旁观奖。”第三条:“全程零情绪波动,牛。”
我点了刷新。
十分钟不到,评论涨到四十多条。有人发截图,圈出我妈扶墙走路的画面,配文“镜头稳得像在拍风景”。还有人说:“这种距离感不是专业,是冷血。”
弹幕开始飘过。“心真大,妈都那样了还举着相机。”“补光灯打那么亮,生怕看不出她瘦。”
我打开后台数据,播放量破两千,转发四百多,大多带着“消费亲人”“博同情”这类标签。热搜词条还没冒出来,但已经有博主在直播里提了一嘴:“现在连亲妈都能拿来当素材了?”
我翻原始素材,想找点能反驳的东西。手指停在一段视频上:她躺在沙发上吸氧,面罩压着鼻梁,呼吸声断断续续。我那时推近镜头,画面一点没抖。她侧头看了眼摄像机,嘴唇动了动。我没录声音,只拍下她抬手的瞬间——像是想碰我,又放下了。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拍下来,就等于记住了。
现在看,别人眼里这只是记录,不是陪伴。
手机响了。
陈曦冲进来时鞋都没换,直接踩在进门那块旧地毯上。他一把抽走我手里的手机,划了几下,骂了一句:“这些人都没爹妈教吗?”
我把手机抢回来,他盯着我看了两秒,转身走到电脑前,插上U盘,调出一段花絮。
画面上我妈坐在院子里,低头剪月季枝。她忽然抬头,对着镜头笑:“小默,你拍歪了。”然后伸手比了个框,“从这儿拍,花才好看。”
“她知道你在拍,也愿意让你拍。”陈曦站在我旁边,声音放低,“这不是偷拍,也不是展览。你犯什么罪了要被这么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