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5-09-25 01:38:30

荒谬感和寒意一起涌上来——天杀的,到底咱俩谁才是诡?!

……

沈砚之的家像个被时光遗忘的旧物仓库,二楼阁楼的架子上堆满玻璃瓶,密密麻麻直抵屋顶。

每个瓶身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墨迹清瘦:“张太太,1998,执念:金镯子”“李晓玲,学生,2015,执念:录取通知书”。

我飘过去时,月光正从老虎窗斜切进来,照亮瓶底沉着的细碎物件——半枚指甲盖泛着青白,一角作业纸印着红叉,在光里浮着冷幽幽的亮。

“这些是……”我的声音像被水泡过,轻飘飘的没力气。

“执念所化的实相。”沈砚之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捏着只空瓶,透明玻璃映得他下颌线愈发锋利。

他指尖划过瓶身,留下道水痕,“等你想通要走了,也会留下点东西。”

我后颈忽然发麻。这场景比穿越前看的狗血剧瘆人多了——鬼差索命至少有个黑白无常的模样,哪像这样,用玻璃瓶收着人心底的疙瘩,摆得像货架上的罐头。

我使劲抓了抓记忆,脑子里只有些碎片子:雨夜的阳台、摔碎的青瓷瓶、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反倒是穿越前的事清晰得扎人:工位上发烫的电脑、没喝完的冰美式、心脏骤停前那阵撕裂的疼。

“我……”我攥紧虚无的手指,试探着问,“是不是叫苏晴?”

沈砚之往楼下走,白衬衫后摆扫过积灰的栏杆,留下道浅痕。

“被继妹推下阳台的,执念是她母亲留的玉坠。”他在楼梯转角停住,回头看我时,睫毛上沾着点月光,“你和她不一样。”

我心头猛地一沉。

“你身上没有怨气,”他目光扫过我胸口,像在看件不合身的衣服,“倒像……借了个壳子。”

冷汗刷地冒出来,哪怕我现在根本没有实体。他看出来了?我不是苏晴!我是林晚晚,是那个加完班死在键盘前的社畜林晚晚啊!

阁楼里的玻璃瓶忽然轻轻晃起来,标签上的字迹在光里扭曲,像在嘲笑我的慌乱。

我盯着沈砚之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原来变成诡,也躲不过被人看穿的窘迫。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下来。

沈砚之骑着辆半旧的电驴,车头灯在巷子里切出两道惨白的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咕叽咕叽,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飘在他身后半尺远,看着前方那栋亮着零星灯火的居民楼,觉得甚是眼熟,后颈忽然发麻——这不是原身苏晴家吗?

电驴停在楼下阴影里,沈砚之支起车脚,动作轻得像猫。

他仰头看了眼三楼亮着暖灯的窗,指尖在掌心飞快结了个印,随即迈开步子,竟直直往单元楼的墙里走。

我惊得想喊,却只发出一阵气音——他的肩膀碰到墙的瞬间,像融进了水里,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连墙上的爬山虎都没晃一下。

我赶紧跟上去,穿过墙体时像撞进一团凉雾,浑身都透着股湿冷。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沈砚之的身影在黑暗里像道淡烟,脚不沾地似的飘到三楼,又穿墙进了那扇亮灯的窗。

房间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味,床上的女人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笑,想来是梦到了明天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