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苏兰身后,清楚看见她脖颈后趴着团模糊的黑影——是苏晴的怨气,比上次淡了不少,却仍像块湿抹布,死死粘在她身上。
“玉坠借我看看。”沈砚之接过玉坠时,指尖故意在裂缝处摩挲了两下。
苏兰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冰碴烫到。“这玉有问题。”他眉头微蹙,从工具箱里翻出把银镊子,小心翼翼探进裂缝,夹出一缕黑亮的头发。
“你看。”他把镊子举到灯光下。
苏兰的尖叫像被踩住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手脚发软地往后缩:“这……这是什么?!”
沈砚之面无表情地把头发扔进炭盆,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映得他眼底发红,像淬了火:“养鬼的法子。把活人头发塞进阴物里,日夜贴身戴着,怨气就会缠上你。”他盯着苏兰,语气沉沉,“谁送你的玉?”
苏兰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是……是苏晴的……我不该抢她的东西……那天她站在阳台骂我,我……我就是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会掉下去……”
“掉下去之前,她在喊什么?”沈砚之递过纸巾,声音平静得像在拉家常。
“她喊……喊玉坠是她母亲留的……”苏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怕她告诉爸妈,就……就把她推下去了……”
我飘在旁边,看着沈砚之悄悄按下茶几底下的录音笔,红灯在阴影里亮得刺眼。
他递水的动作自然,拍背的力道刚好,像个最热心的邻居,却在苏兰崩溃的哭诉里,不动声色地套出了所有真相。
等苏兰哭够了,沈砚之才缓缓开口:“刚刚我录了音,这录音,我会交给警方。”
苏兰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沈砚之没再看她,只是起身打开门:“走吧,她不会再缠着你了。”
苏兰被带走时,双腿都在打晃。她脖颈后的黑影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忽然化作点点光尘,悠悠钻进沈砚之掌心的玉坠里。
“她走了。”沈砚之把玉坠放进丝绒盒,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点点头,心里却堵得发慌。看着他拉开抽屉,把录音笔和其他十几支并排放在一起——每支笔上都贴着标签,记着日期和人名。
旁边的铁盒里,钥匙、碎指甲、头发丝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像个精密的档案库。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停住。我看见苏兰被戴上手铐,塞进警车,白裙在警灯的红蓝光影里,显得格外刺眼。
沈砚之关上抽屉,转身去煮茶。水壶烧开的声音呜呜咽咽,像谁在哭。
我忽然明白,那些玻璃瓶、旧物件,从来都不是什么执念的实相,而是他布下的网,用最温柔的饵,钓出藏在人心底的恶。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站在网中央的渔夫,不动声色,却从未失手。
……
沈砚之的作息准得像上了发条。
每天早上七点零五分,煎锅“滋啦”一声响起,金黄的蛋液边缘准时卷成波浪;八点整,帆布包的带子会在他肩上勒出浅痕,脚步声踩过楼道的第三级台阶时,总会顿一下——那里有块松动的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