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眉眼精致，却没什么神采。
这是三年前的我。
一个活在金色牢笼里，不谙世事的天真女帝。
所有人都以为，我软弱，可欺。
身后，裴烬正拿着一把象牙梳，为我梳理长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镜子里，我能看到他的脸。
他正专注地看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我恐怕一辈子都会沉溺在这种虚假的温柔里。
“裴烬。”
我突然开口。
“你说，这世上，有绝对忠诚的人吗？”
他梳头的手，顿了一下。
镜子里，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当然有。”
他很快回答。
“奴才对陛下，就绝对忠诚。”
“是吗？”
我笑了笑。
“可人心是会变的。”
“奴才的心，永远不会变。”
他说得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再说话。
梳好头，换好衣服，我起身前往太后的慈安宫。
一路上，我都在想裴烬刚才的话。
他的心，永远不会变。
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他那颗想要篡夺我谢家江山的心，确实，从来没变过。
到了慈安宫，谢知柔已经到了。
她正陪着太后说话，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
看到我进来，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皇帝来了。”
我这个女帝，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父皇去世时，太子年幼，朝堂动荡。
是母后和她背后的家族，一手将我扶上了皇位。
为的，就是让我当一个听话的傀儡，替他们谢家，看好这个江山。
所以，她对我，从来没有对谢知柔那般亲近。
她更喜欢的，是谢知柔这样，看起来乖巧懂事，又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女儿。
上一世，在我死后，谢知柔顺利登基。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尊母家为国戚，大肆封赏。
而裴烬，则成了摄政王，权倾朝野。
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不过是个外人，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请安的过程，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太后问了几句我的身体，又嘱咐我要勤于政务，多听大臣们的意见。
话里话外，都是敲打和控制。
谢知柔在一旁，时不时地插几句话，表现得既关心姐姐，又孝顺母亲。
真是母慈女孝，姐妹情深。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一副温顺受教的模样。
直到我要离开时，谢知柔跟了出来。
“皇姐。”
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我。
“这是我新做的安神香囊，你带着，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香囊是兰花样式的，绣工精致。
和我早上在裴烬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很香，有心了。”
我说。
“不过，妹妹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这种私相授受的东西，还是少一些的好。”
“特别是，不要随便送给宫里的内侍。”
“传出去，对你我名声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