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在紧张。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一个被他用药物和情感控制了许久的傀儡，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很好。
我就要他紧张。
我要他猜不透我。
很快，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接。
我的目光越过水杯，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的好妹妹，皇太女谢知柔，正端着一个托盘，娉婷袅袅地走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
“皇姐，你醒啦。”
她笑得天真烂漫，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纯洁无瑕。
“太医说你昨夜受了惊，这是我亲手为你熬的安神汤，你快趁热喝了。”
她把药碗递过来。
那股熟悉的“牵机”味道，更浓了。
上一世，就是这碗药，开启了我作为傀儡的序幕。
我笑着接过来。
手指，轻轻划过碗沿温热的触感。
“有劳妹妹了。”
我把药碗凑到唇边。
裴烬和谢知柔的眼神，同时落在我身上。
一个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带着天真烂rs的期待。
他们都在等。
等我喝下去。
我笑了笑，在他们骤然缩紧的瞳孔中，手腕一斜。
“啪”的一声。
药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黑色的药汁，溅湿了名贵的地毯，也溅上了谢知柔的裙角。
“哎呀。”
我故作惊慌地捂住嘴。
“手滑了。”
2
谢知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自己裙角上那片污渍，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但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又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担忧。
“皇姐，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她蹲下身，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裴烬比她更快。
他已经跪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拢到一起。
动作熟练又卑微。
“是奴才的错，惊扰陛下了。”
他头垂得很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
他现在心里，一定翻起了惊涛骇浪。
我在试探他们。
用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
打翻这碗药，就是在告诉他们，我起了疑心。
按理说，一个聪明的重生者，应该不动声色，继续扮演那个愚蠢的傀含。
但我偏不。
上一世，我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信任的人。
把狼当狗，把蛇当小白兔。
这一世，我要蠢一点。
蠢到让他们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喜怒无常的君主。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都怪这药，太苦了。”
我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娇纵的抱怨。
“闻着就难受，下次别熬了。”
谢知柔蹲在地上，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委屈。
“皇姐……这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就可以逼我喝不喜欢的东西吗？”
我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是皇太女，未来的储君，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