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道旨意。
不是调令，而是一道赦免令。
我赦免青霜任务失败之罪，但没有恢复她的身份。
而是让她，来我的寝宫，当一个奉茶的宫女。
从最卑微的职位做起。
我没有亲自去传旨。
我叫来了王德海，一个管着所有太监的老太监。
他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野心，唯一的优点，就是谨慎。
上一世，他也是宫里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算是个老好人。
我把旨意交给他。
“悄悄地去，别惊动任何人。”
我特意叮嘱。
“尤其是掌印太监。”
王德海浑身一颤。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陛下，要绕过裴烬，安插自己的人了。
天，要变了。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奴才遵旨。”
他走后，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巍峨的宫墙，和四四方方的天空。
我就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会唱歌，只会讨人喜欢。
他们不知道。
这只金丝雀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下午的时候，青霜来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宫女服，低着头，跪在殿中央。
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手背上，还有没消退的冻疮。
在浣衣局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我没有让她起来。
我就那么坐着，安静地喝茶，看书。
整整一个时辰。
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终于，我放下了手里的书。
“抬起头来。”
我说。
她慢慢地抬起头。
一张清秀的脸，没什么血色。
眼神，却很亮。
像藏着两把淬了火的刀子。
不甘，倔强，还有一丝被压抑的杀气。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和她平视。
“你恨我吗？”
我问。
她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女帝，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抿着嘴，不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她恨。
她恨我不明是非，不问缘由，就因为一次任务失败，毁了她前半生的所有努力。
“很好。”
我笑了。
“恨，就对了。”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报仇的机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要你，成为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你，敢吗？”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也不需要她明白。
我只需要她的忠诚。
和她手里的刀。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奴婢……遵旨。”
说完，她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我的命，从此就是陛下的。”
5
我让青霜起来了。
她站在我身边，依旧低着头，身形还有些紧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