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妈妈的旧日记本,我一直以为是她无声的青春。
可此刻,空白的纸页上竟凭空浮现血字:
「救救我......他们快打死我了......今晚就要把我卖到山里去!」
我是法医,只信证据,但此刻,我信这个正在流血的声音。
「跑!立刻!」 我写下命令。
「往哪跑?门外全是人......」 回复的字迹透着彻底的绝望。
我必须锁定她:「名字!位置!」
「苏青禾......崖角村,地窖......」
是那个悬案频发的崖角村!我知道,她等不到天亮了。
「苏青禾!我是林晚星,来自2025年。」
「想活命,就用你最硬的东西,砸开那把锁!」
我的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去砸开它,妈妈。
砸开它,你才能在未来,成为我的妈妈。
......
我的手在颤抖,但意志坚定。
作为法医,我知道人体的脆弱,也知道生命的坚韧。
我知道1985年崖角村发生过什么。
档案记载,那一年有七名年轻女性失踪,只有一人的尸体被找到,其余至今下落不明。
纸页上的血痕又开始变化,新的字迹慢慢浮现,比之前更加虚弱。
仿佛每写一笔都在消耗最后的生命力:
「锁...很结实...我在流血...没力气了...」
我的心揪紧了。
如果这是1985年,如果这是苏青禾。
那个后来成为我母亲的女孩,那么今晚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据档案记载,苏青禾在1985年7月15日成功逃离崖角村,但代价是左腿永久性伤残和部分记忆丧失。
她总是告诉我,她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
只记得一阵剧痛,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不要放弃!」
我用力写下这几个字,墨水在纸上晕开。
「找找周围,有没有石头?铁器?任何坚硬的东西!」
几分钟过去了,对我而言却像几个小时。
雨声敲打着窗户,书房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与另一个时空的恐惧共振。
终于,新的字迹出现了,伴随着一片深褐色的污迹,我凭职业经验判断那是干涸的血迹:
「找到...半块砖头...」
「用它砸锁,对准锁芯!」
我急促地写道,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黑暗潮湿的地窖,那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年轻女孩。
手握半块砖头,面对着她命运的枷锁。
纸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巨大的声响从另一端传来。
字迹变得混乱不清,夹杂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和灰尘。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屏息等待,手心渗出冷汗。
几分钟后,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慢慢浮现:
「锁...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苏青禾逃出地窖后,在山中逃亡了三天才获救。
这三天里,她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失去部分记忆,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现在,慢慢打开门,」我谨慎地写道。
「观察外面情况。」
「听到...脚步声...很多人...」字迹再次变得慌乱。
「他们来了!」
纸页上的血痕突然加深,蔓延,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
然后,一切字迹开始模糊,消退,最后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空白,就像我刚打开日记本时那样。
“不!”
我失声叫道,用力拍打日记本,但毫无反应。
我坐在书房里,面对空白的纸页,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决心。
我知道,我已经卷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救援。
那个在1985年挣扎求生的女孩,不仅是我未来的母亲,更是一个需要我帮助的活生生的人。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东方露出鱼肚白。
我轻轻合上日记本,将它紧紧抱在胸前。
“我会救你的,妈妈。”我低声说。
“无论改变什么,我都要救你。”
因为我知道,如果苏青禾无法逃离那个夜晚,我就不可能存在。
而更重要的是,作为法医,我誓言保护生命,无论那时空如何阻隔。
日记本在我的手中,微微发热,仿佛另一个时空的呼唤还在继续。
我知道,当夜幕再次降临,血痕会重新出现。
而那时,我必须准备好,引导她走出黑暗。
走向未来——走向我。
第 2 章
天光微亮时,日记本终于再次发热,那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颤。
我猛地翻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纸上渗出新的血痕,比昨晚更加刺目,像一朵朵泣血的梅。
「你在哪?受伤了吗?」
我立刻写道,墨水因手抖而晕开。
字迹艰难地浮现,每一笔都透着虚弱:
「躲在......后山树林......腿好痛......他们在搜山......」
「具体位置?」
「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有个土坑......」
我迅速调出1985年的地形图,手指在泛黄的图纸上急切搜寻。
果然,后山有一片杨树林,边缘有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树,旁边标注着“洼地”。
「坚持住,我帮你引开他们。」
「怎么引开?」
她的字迹透着困惑和不安。
「听好,你现在往东爬两百米,那里有个野蜂窝。」
我写下这个危险的计划,心揪紧了。
「野蜂?」
她显然吓了一跳,字迹都歪斜了。
「对,用石头砸蜂窝,然后立刻往回爬。蜂群会拖住搜山的人。」
「可我会被蜇......」
她的恐惧透过纸页传来。
「比被抓住强。快!」我的笔迹凌厉如刀。
「被蜇还有生机,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纸页沉默了片刻,然后出现新的字迹,带着决绝:
「我看到了......好大的蜂窝......」
「砸它!用力!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回爬!」
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纸页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骚动、惊叫声和愤怒的咒骂。
「成功了!」她的字迹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他们被蜇得乱跑!有人在骂娘!」
「很好,现在你有两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我计算着蜂群攻击的持续时间。
我看着地图,快速规划着最安全的路线。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往北走,穿过小溪,有个山洞可以休息。」
「我的腿......走不动了......」
她的字迹虚弱得几乎难以辨认。
「爬也要爬过去!」我的笔迹不容置疑。
「你想死在这里吗?想让那些畜生得逞吗?」
「不想......」字迹重新变得坚定。
「那就动起来!到山洞我给你找药!相信我!」
字迹开始缓慢移动,每一笔都透着极致的痛苦和坚韧。
我能想象她拖着伤腿在林中爬行的样子,泥土、碎石磨破手掌,血混着汗滴落。
我盯着纸页,心跳如擂鼓。
妈妈,你一定要撑住。
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一小时后,新的字迹浮现,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
「到山洞了......」
「检查伤口,告诉我具体情况。」
我强迫自己冷静,用专业态度给她信心。
「左腿......伤口化脓了......在发烧......浑身发冷......」
字迹断断续续。
我心头一紧。
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这在1985年是会要命的。
「听着,山洞深处有种草药,叶子是心形的,开紫色小花。」
「我看到了......很多......」
她的回应给了我希望。
「嚼碎敷在伤口上,可以消炎。再嚼几片叶子咽下去,能退烧。」
「真的有用吗?」她的字迹透着怀疑。
「相信我,我是你未来的女儿。」
我写下这个震撼的真相,笔尖没有丝毫犹豫。
纸页突然静止了,久久没有回应。
我能想象她的震惊和困惑。
良久,才出现新的字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未来的......女儿?」
「对。所以你必须活下来,否则就不会有我。」我加重了笔触。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妈妈。」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纸页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但我知道,这层羁绊会让她的求生意志更加坚定。
「敷好药后休息,保存体力。天黑前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晚星......」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字迹温柔而脆弱。
「谢谢你。」
看着这两个字,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是妈妈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在三十九年前。
「睡吧,妈妈。我会一直守着你。」
我轻轻写道,像在哼唱摇篮曲。
日记本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她也陷入了沉睡。
洞外的搜山声渐渐远去,蜂群似乎成功引开了追兵。
我看着窗外的朝阳,握紧了拳头。
晨光洒在日记本上,那上面的血痕已经干涸,但新的危机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