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日,天降异象,紫霞漫天,满朝文武齐齐跪于殿外。
大盛朝那位便宜父皇,将襁褓中的我搂进怀里大笑:“好!不愧是朕的皇子,这眉眼,简直和朕一个模子刻的!”
[不像你才怪!这后宫十八个皇子公主,就我一个是你亲生的,你头顶早绿成草原了!]
父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扫视四周,厉声喝问:“谁?是谁在说话?!”
[哟!这老登居然能听到我的心声。]
下一秒,他抱着我,冷声吩咐太监总管:“传旨!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宣所有皇子公主即刻到宣政殿!”
我冷笑这深宫,恐怕要变天了。
我出生那天,天降紫霞,流光溢彩,整个皇城都被映成一片瑰丽的紫色。
钦天监的官员连滚带爬地冲进产房外,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大喜!紫气东来,圣人降世之兆啊!”
满朝文武,乌泱泱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我那个便宜父皇,大盛朝的皇帝——萧衍,从稳婆手里接过襁褓中的我,对着那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放声大笑:“好!好!不愧是朕的皇子!这眉眼,这鼻子,和朕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笑得龙袍都在抖。
【可不是么,这满后宫十八个皇子公主,也就我一个是你亲生的。要是不像你,那才叫怪事。你头顶上那片草原,绿得都能牧马了。】
父皇脸上的狂喜笑容,瞬间凝固。
他抱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瞬间扫视四周,声音冷得像冰:“谁?是谁在说话?!”
周围的宫人、太监、稳婆吓得立刻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大殿内外,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哟,这老登居然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有点意外。
上一世,我就是死在这位父皇的猜忌之下。
他听信谗言,以为我母妃与人有染,将我们母子二人打入冷宫,最后一杯毒酒,了却我年仅十岁的性命。
直到我死后,灵魂飘在宫中,才看清这深宫之中一桩桩的龌龊事。
原来,真正给他戴绿帽子的,是那些他最宠爱的妃子,和最看重的皇子。
而我那可怜的母妃,却是至死都深爱着他的那一个。
重活一世,回到出生这天,我本想安安分分当个透明皇子,护着母妃平安到老。没想到,竟然多了这么个变数。
父皇抱着我,脸色阴晴不定。他再次确认周围无人说话后,目光死死地锁在我身上。
下一秒,他抱着我,转身就走,声音里带着杀气,对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全吩咐:“传朕旨意!即刻封锁所有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宣所有皇子、公主,即刻到宣政殿见驾!一刻钟内不到者,斩!”
王德全一个哆嗦,连声应“是”,拔腿就往外跑。
父皇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向宣政殿。他宽大的龙袍袖子遮住了我的脸,也遮住了我嘴角扬起的一抹冷笑。
这深宫,恐怕是要变天了。
【也好。既然躲不过,那就把这潭浑水,搅个天翻地覆。】
父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宣政殿内,他将我安置在龙椅旁的软榻上,派了四个最信得过的大内侍卫守住殿门。
他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地瞟我。
【看什么看,老登。再看也看不出花来。还是想想等会儿怎么收拾那帮莺莺燕燕和她们的好儿子吧。】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第一个要来的,肯定是太子萧景琰和他妈淑妃吧。毕竟是太子,又是长子,住得最近。这可是你最骄傲的儿子,文韬武略,百官称颂,可惜啊,他的亲爹是镇国大将军赵无极。你当年派赵无极出征,淑妃可是整整三个月‘思念成疾’呢。】
父皇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划过坚硬的木质,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声。
他的呼吸,粗重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淑妃娘娘、太子殿下到!”
一对璧人般的母子走了进来。淑妃一身华服,容貌艳丽,眼波流转间满是风情。太子萧景琰已经十六岁,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臣妾(儿臣)参见父皇。”两人跪下行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淑妃抬起头,美目中满是关切:“陛下,您这么急着召臣妾和琰儿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臣妾听闻宫门都落了锁,心里慌得很。”
她的声音娇媚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演,接着演。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心里慌?你是怕你和赵无极的私情败露吧。你袖子里还藏着赵无极偷偷送你的同心结呢,待会儿可别掉了。】
父皇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淑妃那宽大的云袖上。
淑妃被父皇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自恃圣宠多年,并未多想,只是柔柔地问:“陛下,您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太子萧景琰也抬起头,一脸坦然地看向父皇:“父皇,您召集所有皇子公主,可是边关有变?若有战事,儿臣愿为父皇分忧,领兵出征。”
他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哟,还挺会表现。可惜啊,你就是领兵,也是去给你亲爹赵无极送兵权。你们父子俩的计划不是挺好的么,等你当了皇帝,就封赵无极为摄政王,到时候这大盛江山,就改姓赵了。】
“砰!”
父皇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那坚实的木头应声裂开一道缝。
淑妃和太子吓得浑身一抖,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父皇死死盯着萧景琰,那张他看了十六年,并引以为傲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慢慢和另一张脸重合起来。
赵无极……
确实,萧景琰的眉眼,细看之下,和那个镇国大将军,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他过去被偏爱蒙蔽了双眼,从未深思。
“为父皇分忧?”父皇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倒是孝顺。”
太子不明所以,还以为父皇是赞许,立刻挺直了腰板:“为父皇尽忠,为大盛尽孝,是儿臣的本分。”
【本分?你的本分就是给你亲爹当内应,把你名义上的爹气死,然后霸占他的江山和老婆?哦,不对,淑妃本来就是你亲妈。】
父皇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现在就拔剑杀了眼前这对狗男女。
他需要证据。
不是听一个婴儿的心声,而是能摆在天下人面前,堵住悠悠众口的铁证。
【老登,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岂不是便宜了这帮奸夫淫妇?想要证据还不简单?滴血认亲啊。虽然老套,但是管用。当然,水里得加点料,不然可验不出来。】
父皇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对,滴血认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王德全。”
“奴才在。”
“去,端一盆清水来。再取一根银针。”
王德全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淑妃和太子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很快,王德全端着一盆清水,托着一个放有银针的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父皇的目光扫过那盆水,然后看向我。
【看我干嘛?我还是个婴儿。你得自己想办法。哦,对了,王德全是你心腹吧?他袖子里常年备着解毒用的白矾,那玩意儿碾碎了放水里,谁也看不出来。血见矾则散,不同源的血,一辈子也融不到一起去。】
父皇的视线,缓缓移到了王德全的袖子上。
王德全被他看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水盆给扔了。
“王德全,”父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整整三十年了。”
“好。”父皇点点头,“朕信你。把水放下,你先退到殿外候着。”
“是。”王德全放下水盆,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们四人。
父皇站起身,走到水盆边,伸出手指,假意在水盆边缘拂了拂灰。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刻,一点白色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水中。
他的动作极快,角度也刁钻,跪在地上的淑妃和太子根本没有察觉。
“琰儿,”父皇转过身,看着太子,“你过来。”
“父皇?”太子不解地站起身。
父皇从盘中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看向太子:“伸出手来。”
太子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伸出了手。
父皇抓过他的手,用银针在他指尖上迅速刺了一下,一滴鲜血冒了出来。
“父皇,您这是……”
父皇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他的手指凑到水盆上方,用力一挤。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入清澈的水中,迅速散开,晕染成一小片淡淡的红色。
做完这一切,父皇又拿起银令,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同样挤了一滴血进去。
第二滴血落入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盆水。
只见那两片本应相融的血色,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各自盘踞一方,泾渭分明,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淑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大祸临头了。
太子萧景琰也呆住了,他看着那盆水,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父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这不可能……父皇,这,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没有理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面无人色的淑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淑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