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6:12:51

西山坳的事处理完,赵家峪总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李云龙特意让炊事班做了顿好的——白菜炖猪肉,管够。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团长万岁”,李云龙笑骂:“万岁个屁!吃饱了给老子好好训练!”

小禾这几天又活泼起来。内奸抓完了,李云龙脸上有了笑容,她也跟着开心,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李云龙身后。

这天下午,李云龙带着小禾去仓库清点缴获。仓库是临时挖的山洞,里面堆满了从鬼子那儿弄来的东西——枪支、弹药、钢盔、军靴,还有一堆损坏待修的武器,堆在角落像座小山。

“爹,那是什么?”小禾指着那堆破铜烂铁。

“坏掉的枪,”李云龙扫了一眼,“上次反击战缴获的,鬼子撤退时炸了不少,就这些还能看出个模样,但都打不响了。”

小禾眼睛亮了。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踮起脚尖,从最上面扒拉下一支枪——是支三八式步枪,枪托断了,枪管弯了,锈得不成样子。

“小禾喜欢这个?”李云龙跟过来,笑着摸摸她的头,“这都是破烂,打不响的。等爹以后缴获新的,给你玩好的。”

小禾却摇摇头,抱着那支破枪不撒手:“这个……好看。”

李云龙哭笑不得。枪身上全是锈,枪托断茬露着木头碴子,哪里好看了?但看着小禾黑眼睛里期待的光,他心软了。

“行,喜欢就拿去玩。”李云龙大手一挥,“这堆破烂,你想要哪个都行。”

反正都是要回炉的废铁,孩子喜欢,就让她玩吧。

小禾高兴了。她不仅拿了那支破步枪,还从堆里又扒拉出几样——一把枪管炸裂的歪把子机枪,一支撞针断了的王八盒子手枪,甚至还有一个被炮弹炸瘪的钢盔。

李云龙由着她,还让警卫员帮忙把东西搬回团部。战士们看见团长让小禾玩这些破铜烂铁,都笑:“小禾这是要开废品站啊?”

回到团部院子,小禾把她的“宝贝”一件件摆开,摆在阳光下,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李云龙不管她,自己进屋看地图。马上开春了,鬼子肯定会有新动作,他得提前准备。

看了大概一个时辰,赵刚来了,两人讨论下一步的防御部署。正说到关键处,院子里突然传来“砰”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赵刚皱眉。

李云龙也愣了愣,随即笑道:“肯定是小禾那丫头,玩那些破枪呢。没事,都打不响的。”

话音刚落,又是“砰”一声。

这次声音更清晰,更……浑厚?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出门。

院子里,小禾还坐在小板凳上,但面前的“玩具”少了一样——那支破步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个……东西?

李云龙走近了看,愣住了。

那是一支枪,但又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支枪。枪身比三八式短,但比冲锋枪长;枪托是全新的木质,线条流畅;枪管黝黑发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最奇特的是枪口,又粗又短,像个小喇叭。

“这……这是什么?”李云龙声音发干。

小禾抬起头,小脸上沾了点灰,但眼睛亮晶晶的:“爹,我修好了。”

“修好了?”李云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枪。

入手沉重,但重心很稳。枪身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锈迹和破损。他拉动枪栓——顺滑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卡涩。

“你……怎么修的?”李云龙问。

小禾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小手,掌心朝上。那道麦穗印记今天格外明显,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就这样……摸摸,就好了。”她说得很简单。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知道小禾有些特殊能力,但能把一堆破铜烂铁“摸”成一支崭新的枪?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能……打吗?”赵刚试探着问。

李云龙从屋里拿来几颗子弹——是三八式的6.5毫米步枪弹。他试着往弹仓里压,居然能压进去!

“试试?”赵刚声音有些发颤。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对着院子角落的柴火堆——那里堆着劈好的木柴,安全。

瞄准,扣扳机。

枪响了。

但不是步枪那种清脆的“砰”,也不是机枪那种急促的“哒哒”,而是一种低沉、浑厚、带着某种震动感的轰鸣——“咚!”

声音像敲鼓,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柴火堆被打中了。但不是被打穿几根木柴那么简单——整个柴火堆炸开了!木柴碎片四处飞溅,像被手榴弹炸过一样。

李云龙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整个人傻了。

赵刚也傻了。

小禾却高兴地拍手:“爹!厉害!”

李云龙慢慢放下枪,看着枪口冒出的淡淡青烟,又看看炸成碎片的柴火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娘的是什么枪?!

威力比机枪还大,后坐力却比步枪还小!而且刚才射击时,他明显感觉到枪身有种奇异的稳定,像有人帮他托着一样。

“小禾,”李云龙声音干涩,“你……你到底弄出个什么东西?”

小禾眨眨眼:“就是……修好了呀。还加了一点点……”

她伸出小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加什么了?”赵刚问。

小禾说不清楚。她想了想,跑回那堆“玩具”旁,拿起那个炸瘪的钢盔,抱在怀里:“这个……也加进去了一点。”

李云龙看看枪,看看钢盔,忽然明白了。这孩子不只是“修好”了枪,她是把那堆破铜烂铁里的材料,重新组合、提炼、强化,做出了这么个……怪物。

“再试试?”赵刚眼神热切。

李云龙点点头,又压上几颗子弹。这次他瞄准了更远的目标——院墙外一百米左右的一棵枯树。

瞄准,射击。

“咚!”

枯树拦腰折断,上半截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李云龙和赵刚张大了嘴。

一百米,步枪子弹打穿树干没问题,但把树打断?这得是多大的威力?!

“我的老天……”赵刚喃喃道,“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李云龙不敢想。他放下枪,蹲下身看着小禾:“小禾,这种枪……你还能做吗?”

小禾点点头,又摇摇头:“要……坏掉的枪。还要……小禾摸摸。”

意思是要有原材料,还要消耗她的能力。

李云龙看着地上那支威力惊人的怪枪,又看看那堆剩下的破铜烂铁——歪把子机枪、王八盒子手枪……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小禾,”他声音发颤,“如果把那些……都修好,会怎么样?”

小禾看看剩下的“玩具”,黑眼睛里闪着光:“会……很厉害。”

“试试?”赵刚也激动了。

小禾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团部院子里发生了让李云龙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小丫头坐在小板凳上,一件一件地“摸”那些破武器。她的小手每碰到一件,掌心的印记就会亮起柔和的光,那光像流水一样淌过金属表面,锈迹消失,破损修复,结构重组……

歪把子机枪变成了一支全新的轻机枪,枪身更紧凑,弹匣容量更大。

王八盒子手枪变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口径手枪,枪管粗得像个小炮。

甚至那个炸瘪的钢盔,被小禾“摸”过之后,变成了一面小巧的金属盾牌,边缘锋利得能反光。

每“修好”一件,小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她“修”完最后一件——那面盾牌时,小脸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虚汗,小手也在发抖。

“够了够了!”李云龙赶紧把她抱起来,“不弄了,歇着。”

小禾靠在他怀里,小身子软绵绵的,但眼睛很亮:“爹……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李云龙心疼地擦掉她头上的汗,“但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听见没?”

小禾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累坏了。

李云龙把她抱回屋,盖好被子,然后回到院子。

赵刚正蹲在那堆“新武器”旁,一件一件地检查,手在抖。

“老李,”赵刚抬起头,声音发颤,“这些……都是宝贝啊。这机枪,我估摸着射程和精度至少提高一半;这手枪,威力赶上撸子了;这盾牌……”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厚度没增加,但硬度……怕是子弹都打不穿。”

李云龙没说话。他拿起那支改造过的步枪,又拿起那挺轻机枪,再看看那把手枪和盾牌。

这些武器,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能让整个八路军眼红的宝贝。而现在,他有了一堆。

是小禾,用她那种神奇的能力,从一堆破铜烂铁里,“变”出来的。

“老赵,”李云龙终于开口,“这事……你怎么看?”

赵刚沉默了很久,才说:“小禾这孩子……已经不是‘福星’能形容的了。这是……这是战略级别的能力。”

“我知道。”李云龙声音低沉,“所以更不能让人知道。”

“可这些武器……”

“就说是在鬼子仓库缴获的新式武器,”李云龙已经有了主意,“反正型号都是改过的,谁也认不出来。咱们自己用,不往外拿。”

赵刚想了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老李,小禾这能力……太惊人了。如果被上级知道……”

“所以不能知道。”李云龙打断他,“至少现在不能。这孩子还小,经不起折腾。等以后……等仗打完了,再说。”

赵刚看着李云龙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那你可得护好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禾这能力,是福,也是祸。”

“我知道。”李云龙握紧拳头,“谁想动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两人把武器搬进屋里,藏好。那支怪枪被李云龙单独收起来——威力太大,他还没想好怎么用。

晚上,小禾醒了。李云龙给她喂了碗小米粥,看着她苍白的脸慢慢恢复血色,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爹,”小禾喝完粥,小声问,“那些枪……能用吗?”

“能用,太好用了。”李云龙把她抱到腿上,“小禾真厉害。”

小丫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小禾还能帮忙。以后爹的枪坏了,小禾修。”

“不用。”李云龙搂紧她,“爹的枪坏不了。小禾只要好好的,爹就最高兴了。”

小禾把小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声说:“小禾最喜欢爹了。”

李云龙鼻子一酸,抱紧了她。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团部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的狗吠。

李云龙抱着小禾,坐在油灯下,看着那堆改造过的武器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知道,从今天起,新一团的战斗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但他更知道,小禾的秘密,也越来越危险了。

这个捡来的、会“变”武器的小丫头,到底是什么?

妖怪?神仙?还是别的什么?

李云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闺女。

这就够了。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李云龙低头,在小禾柔软的发顶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爹在呢。”

小禾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

李云龙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像是要坐到天荒地老。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涛声。

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们有了不一样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