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迟缓了些,窗台下阴影丛生,山雀齐鸣,叫唤着,声声催着谷雨天气,又落下哀怨。
存放刀具的鞘上刻琢着鸢尾花纹路,用鎏金缀上高贵的颜色,刀铭见了锋芒,劈斩开一色天地的雪白。
时雨澜,办理入院时的名字就是这个,她带着一背包的衣服,最上层叠放着两套轻羽质地的内衣和一件丝绸手绣的睡裙。时雨澜走进房间,墙上贴着一枝在初春萌芽的蓝爵花,颜色馨和。
她身份证上注明的姓氏其实叫做凌雨澜,时雨澜,在外用的名字,像是给自己披盖的保护层。雨跳跃着,零乱的散开,雨伞上声音细碎,十二时辰走到了回环的曲蛇长廊。
时雨澜给杯子接满热水,她刚刚接受一次心里咨询干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搭上弓弦的箭矢终于迸射而出,美好的击碎了一层恍惚,她揉揉额头,视线前出现虚幻的纸片人影,上下翻舞着,像是进入浓烈的雾气中,听不见轮船的汽笛声,百花苦涩,和时间走在一块的龙莲花开出第二轮花叶。
“小朋友,今晚开始修正对你的用药剂量,放轻松,好好睡一觉。”时雨澜的主管医生肖眷鹤把第二天的检查预约单交给她。
“一项心电图和一次颅骨深侧影射,需要在中午前完成,这样你可以睡个午觉。”肖眷鹤指着时雨澜的背包,上面挂着一只垂耳兔钥匙扣。
“很可爱。”她说完,转身离开房间,白色的衣角扫过门的缝隙。
时雨澜躺在有些生硬的被子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瞳里聚焦着雪花白,一片一片潸然,似乎见证过盛大的别离,她发出柔和的喘息声,宛如饱腹后的棉花。
“大概死后没人来敬香,谁会和一个神经患者成为那种有话题的朋友。”时雨澜拉扯内衣肩带,她忽然加重呼吸,心脏那边传来不安的躁动,像是被铁锈的矛贯穿,她按下了床头柜上的铃铛,要第二次和肖眷鹤见面,才离开不久,她头发里驻扎的栀子花香还余留在房间。
肖眷鹤从走廊折返,她推开门,带着听诊器。
“需要现在就把药吃了吗,你现在情况看着不太好,有妖怪来敲门了吗,带着你不喜欢的锯齿和刀子。”肖眷鹤撕开装着药片的薄膜袋子。
似乎是在反抗,时雨澜侧转身子,她有些矛盾,在铃铛响动的一瞬间她就产生了悔意。
“这是精神和身体失去平衡,你发出的求救信号被庞大的精神漩涡覆盖,你看见的灯塔光亮也成了深海里游曳的光,不堪重负,被莫名的钢铁兵器粉碎。”肖眷鹤身体前倾,她伸手,去挽留时雨澜意识里最后一丝祈愿生存的藤蔓,她抓握住,同时也被藤蔓外围的一圈荆棘刺破了皮肤。
“小舟覆灭,被焚烧毁灭的花,被世界遗忘,或许世界一早就忘记了。”时雨澜颤抖,她攥紧的拳头砸在床榻,眼瞳泛起红色,额头发烫。
肖眷鹤把药片喂进时雨澜的嘴里,她托住她的下颚,让水顺延。
“世界已经记住了你,不管是富有的千金,或者脏兮兮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