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00:50:54

秦胜回头。

癞子头和瘦猴已经追到近前,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狞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癞子头抹了把汗。

秦胜把竹篓放下,握紧了手里的锄头:“你们想干啥?”

“干啥?”瘦猴呸了一口,“二狗哥说了,废你一条腿,让你长长记性!”

两人围了上来。

秦胜心跳加速,脑子里飞快盘算。

硬拼肯定打不过。

只能智取。

他忽然指向两人身后:“七叔公!”

癞子头和瘦猴本能地回头。

就这一瞬间,秦胜抡起锄头,狠狠砸在瘦猴小腿上。

“啊!”瘦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癞子头反应过来,扑过来要抓秦胜。

秦胜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裤裆上。

癞子头捂着裆部,疼得脸都绿了。

秦胜趁机捡起竹篓,往旁边一条小岔路跑。

那条路通往一片沼泽地,村里人都不敢去。

但此刻顾不上了。

他钻进密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身后传来癞子头的骂声:“小兔崽子!你等着!”

秦胜不回头,拼命跑。

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才敢停下,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衣服被荆棘划破了,手上腿上全是血道子。

竹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半。

他瘫坐在地上,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辨认方向。

这儿已经深入北坡了,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光线昏暗。

秦胜忽然想起七叔公的警告。

“避开北坡那片老林子。那里头,东西多。”

他心里发毛,加快脚步想往外走。

刚走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

是个隐蔽的土坑!

秦胜摔进坑底,浑身疼得散架似的。

坑不深,约莫一人高。

但四壁光滑,长满青苔,爬不上去。

他试着喊了几声,只有回声。

完了。

秦胜靠着坑壁坐下,强迫自己冷静。

得想办法出去。

他检查竹篓——还剩半篓草药,锄头还在。

可以用锄头挖踏脚坑。

正要动手,忽然瞥见坑壁上长着一丛奇怪的植物。

七片叶子轮生,顶端开着一朵淡绿色的小花。

“七叶一枝花?”秦胜凑近细看。

真是七叶一枝花!

攻毒的特效药!

七叔公背上的疮,缺的就是这味主药!

秦胜激动起来。

小心翼翼地把整株挖出来,根须完整。

刚挖完,头顶传来脚步声。

“有人吗?救命!”秦胜赶紧喊。

脚步声停了。

一张脸出现在坑口。

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20岁左右。

头发乌黑,穿着打补丁的灰色布衣裳,背个竹篓。

虽然装扮贫寒,但也似美玉蒙尘。

秦胜不认识她。

“你是谁?”姑娘声音细细的。

“我是秦胜,秦家坳村七叔公家的。”秦胜说,“不小心掉坑里了,姑娘,拉我一把行吗?”

姑娘犹豫了一下,从背篓里拿出条麻绳,放下来。

秦胜抓着绳子,脚蹬坑壁,爬了上来。

“谢谢姑娘。”秦胜拍着身上的土,“你是哪个村的?怎么来这儿?”

“我是南山村的,来采药。”姑娘低着头,“我叫春桃。”

南山村在山的另一头,离这儿十几里。

“你一个人?”秦胜问。

“嗯。”春桃点头,“我爹病了,需要‘七叶一枝花’入药。我找了好几天了……”

秦胜心里一动,把手里的那株递过去:“这个给你。”

春桃眼睛亮了,又赶紧摇头:“不,不行,这是你找到的……”

“我再找就是了。”秦胜硬塞给她,“你爹的病要紧。”

春桃接过,眼圈红了:“谢谢……谢谢你。这药……很贵,我……我没钱……”

“不要钱。”秦胜笑了,“治病救人,应该的。”

春桃抹了抹眼睛,从背篓里掏出几个野山杏:“这个给你,甜的。”

秦胜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甜。

两人坐在坑边歇脚。

春桃问:“你也是采药的?”

“嗯。”秦胜说,“我爹是大夫,我跟着学。”

“你真厉害。”春桃羡慕地说,“我爹病了,我都不知道咋办,只能照着老方子找药。”

“你爹什么病?”

“老咳嗽,咳血。”春桃声音低下去,“镇上的大夫说是肺痨,没治了。我不信,想试试……”

秦胜心里一沉。

肺痨,在这年月,虽然不是绝症。

但山里人没钱治,跟绝症一样。

“我能去看看吗?”他脱口而出。

春桃愣住了:“……你会治?”

“我试试。”秦胜说,“我爹治过肺痨,有方子。”

其实是瞎说。

七叔公没治过肺痨,但医书上有记载。

春桃眼泪又掉下来了:“那……那你什么时候能来?”

“明天。”秦胜说,“明天我去南山村找你。”

“嗯!”春桃重重点头,“我家在村东头,门口有棵老槐树。”

两人约好了,春桃先走了。

秦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心里沉甸甸的。

肺痨……

他真能治吗?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擦黑。

七叔公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

“去哪儿了?”老头子问。

“采药。”秦胜把竹篓放下,“遇到点事。”

他把遭遇癞子头、掉坑里、遇见春桃的事说了一遍。

但隐瞒了刘二狗要废他腿的事,怕七叔公担心。

七叔公听完,沉默良久。

“七叶一枝花,给她了?”

“嗯。”

“做得好。”七叔公拍拍他肩膀,“医者仁心。不过……”

老头子顿了顿:“肺痨,你治不了。”

秦胜抬头:“为啥?”

“那病要用人参、蛤蚧、冬虫夏草,咱们买不起。”七叔公叹了口气,“而且传染。你去了,万一染上,怎么办?”

秦胜哑口无言。

“明天别去了。”七叔公说,“我去。我年纪大了,不怕。”

“爹!”

“就这么定了。”七叔公转身进屋,“做饭吧。”

秦胜站在院里,看着暮色四合,心里五味杂陈。

夜里,秦胜躺在床上。

春桃那双含泪的眼睛,总在眼前晃。

他爬起来,点亮灯,翻医书。

肺痨,属“痨瘵”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