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阮宝珠的声音更娇了。
只是,此时的她并不知道,院墙外面的某个男人,因为她这一声声的娇喘,几近崩溃。
屋里的气氛逐渐火热。
阮宝珠被缠的泪眼汪汪,声音也越发勾人,一遍遍叫着男人的名字,
“明才........明才.......”
可是,很快,孙明才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沉沉地瘫软下来,大半重量骤然压在她身上。
屋里骤然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安静。
只剩两人交织的、渐渐平复的喘息声——他的粗重,她的细微。
阮宝珠依旧睁着眼,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空洞,茫然地瞪着糊满旧报纸的屋顶。
身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和重量,可怎么就?
她……愣住了。
知道他向来快,可这次……似乎格外快些?
快得她甚至没来得及调整脸上应有的羞赧表情,一切就已然落幕。
她心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来不及捕捉的空落感,像一脚踩空了一样,晃了一下,却不知为何。
这样……真的对吗?
明明之前在小树林里,黄娟娟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弄了好久的......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阮宝珠强行按了下去。
能有什么不对?
男人不都这样吗?
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偶尔也听村里那些大大咧咧的婶子嫂子说过男人那方面闲话的。
当然,抱怨这事儿的,也不少。
好像都说男人家在外头累着了,回来是有点没劲的........
明才这,似乎……也差不多的情况?
再说了,自家男人脑子聪明,是有学问的,比自己懂得多。
他都没说不对劲,怎么可能不对呢?
要知道,他以前上学,现在在高中教书,那都是费脑子的辛苦事。
累了,也正常!
对,正常的!
她眨了眨眼,将那股莫名的迷茫和隐隐的失望驱散。
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伸出有些发软的手臂,搂着孙明才的脖颈不放,声音放得愈发温软体贴,带着事后的慵懒依赖,
“明才,这次你去城里,好久啊........我都想你了........”
她说着,侧过脸,用温热的唇碰了碰他汗津津的额角,动作轻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滚烫指尖触碰到的、他脖颈微凉的皮肤,和她心底那丝未能被填满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求,形成了无声的对比。
默默叹了一口气。
再次告诉自己,或许,这事……本就该是这样的吧?
听到她问起,孙明才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说的轻描淡写,
“嗯,学校太忙了,好多事情要弄,来来回回太麻烦........”
听到他这么说,阮宝珠没有怀疑。
她细嫩的手指在他微微汗湿的瘦削后背上缓缓打圈摩挲,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余韵,
“哦.......我累了.........口渴........你帮我倒水.........”
她语气亲昵,像只乖顺的猫,娇滴滴的撒娇。
心里清楚,每每这个时候,俩人做了那事之后,就是孙明才最好说话的时候,几乎自己说什么,他都会应下的。
果然,她这套,对于孙明才特别受用。
只见他缓了口气,用力摸了一把阮宝珠纤细的腰,语气宠溺,
“好,谁让我累着你了呢.......你说什么都好,等着........我去给你端水........等着哈.......”
他笑着起身,一脸餍足的转身套上了裤子去倒水。
阮宝珠看着自家男人这么贴心,微微勾了勾唇角,悄无声息地将被扯乱的衣领子拢了拢。
是啊!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自家男人又有学问,又体贴,除了有时候有些过于听婆婆的话,别的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只是,那拉着胸前衣领的指尖温度依旧烫人,好似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心里那股子上不去,下不来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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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墙根下。
月光被乌云割裂,斑驳地落在周野紧绷的侧脸上。
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隐在墙角的阴影里,指间的烟早已熄灭,只余冰冷的烟蒂。
就在刚才,那声带着颤音的“明才……”透过薄薄的窗纸钻进他耳膜时,一股混合着暴戾与燥热的邪火猛地窜上他脊梁,几乎要烧穿他惯有的冷静。
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
可下一秒。
屋里所有的动静——那急促的喘息、甚至那娇滴滴的尾音都猛地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女人刻意放柔、甚至带着点哄劝意味的温软低语,黏腻地包裹着那片突兀的空白。
哼哼唧唧,像在安抚,又像在掩饰什么。
周野浑身的燥热的气息瞬间僵住。
他预料过听到缠绵,预料过听到争执,甚至预料过听到哭泣。
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虎头蛇尾、近乎荒诞的收场。
亏那女人之前叫得……那般勾人。
每一个气音都像带着小钩子,挠在人心最痒处。
他几乎隔着院墙,都能想象出她咬着唇、眼尾泛红的模样。
结果?
就这?
胸腔里那股刚被点燃的、无处发泄的邪火,仿佛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嗤啦”一声,只剩下一片湿冷的灰烬和呛人的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堵在心口,像是窒闷……又像是嘲弄........
他后脑勺抵着冰冷粗糙的土墙,缓缓仰起头。
乌云恰好游开,清冷的月光泼了他一脸,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舌尖抵着上颚,那女人娇腻的哼唧声仿佛还在耳蜗里回荡,与此刻屋内死水般的寂静形成尖锐的对比。
真他妈……
他咬了咬后槽牙,一股莫名的狠劲儿窜上来。
握在手中的镰刀木柄被他无意识地收紧,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那么好的一把嗓子,那么勾人的调子……合着全是白费?
就为了那三两下不成事的折腾?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强行截断脑子里骤然闪过的、某些更不堪的对比画面。
最终,确认那西屋里再无声息。
周野从鼻腔里,极低地、沉沉地溢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很轻,裹在夜风里,满是鄙夷。
废物!
他在心里,冷冷地掷下这两个字。
也不知是在说屋里那个放着好地都耕不明白的男人。
还是在说此刻像个蠢货一样站在这里偷听、还被搅得心烦意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