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沿着滚烫的柏油路走了不到两百米,后背就被汗水浸透了。那件优衣库的白衬衫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他清瘦却并不单薄的身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一样滑行到他身边,车身线条流畅霸道,在烈日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车窗缓缓降下。
空调的冷气裹着一股清淡高级的莲花香,先一步扑到了江寻脸上,驱散了周围燥热的尘土味。
江寻转头,视线撞进了一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漂亮眸子里。
车后座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脖颈修长如天鹅,那白得发光的皮肤在深色衣物的衬托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视线往下,是一条黑色的包臀半身裙,裙摆开叉很高,露出一双交叠在一起的长腿。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腿玩年”,笔直圆润,裹着极薄的黑丝,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苏婉。
苏青梅的小姨,京圈盛世集团的掌舵人。
哪怕江寻在苏家待了三年,见过无数名媛贵妇,也没人能比得上苏婉这般气场。她眼角那颗泪痣,让她在清冷禁欲的表象下,多了一分浑然天成的媚意。
此刻,她正摘下金丝眼镜,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打量着江寻。
“帅哥,这么大的太阳,要不要载你一程?”
苏婉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带着一点磁性的沙哑,听得人耳朵酥麻。
江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长辈的尊敬让他显得有些局促。
“小姨。”江寻喊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干,“你怎么在这儿?我和苏青梅已经……”
“上车。”
苏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没等江寻反应过来,车门已经开了。苏婉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伸了出来,直接握住了江寻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细腻柔软,但掌心却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
那种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袖口,一路烫到了江寻的心口。
江寻只觉得手腕处像是有电流窜过,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股巧劲拉进了充满冷气和幽香的车厢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酷热。
江寻坐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和苏婉其实接触并不多。在苏家那种等级森严的家族聚会上,苏婉总是坐在主位,被一群阿谀奉承的人围着。而他通常是在厨房忙活,或者在角落里负责端茶倒水。
但他对苏婉的印象很好。
苏家人看他,眼神里总是带着嫌弃和鄙夷,仿佛他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有苏婉不一样。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平静,偶尔还会对他做的菜夸赞两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虽然论辈分她是小姨,但其实她只比江寻大三岁。
“小姨,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吗?”
江寻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发现车子正在掉头,心里有些发苦。
“没用的。这次是我提出来的,也是苏青梅同意的。我们不可能了。”
苏婉侧过身,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江寻那张清秀耐看的侧脸。
不得不说,苏青梅真是个瞎子。
这么极品的男人放在家里当摆设,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高挺的鼻梁,那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眉眼,还有那因为常年做饭而修长有力的手指……每一处都长在了苏婉的审美点上。
“谁说我要劝你回去?”苏婉轻笑了一声。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
那股好闻的莲花香气陡然浓郁起来,那是她身上独有的体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冷香水味,直往江寻鼻子里钻。
江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发现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车门。
一只雪白细嫩的手指伸了过来,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
指尖微凉,软得不可思议。
江寻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嘘。”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那些丧气话就别说了。苏青梅那个蠢货把珍珠当鱼目丢了,那是她眼瞎,我可不眼瞎。”
她的手指在江寻唇上停留了两秒,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他有些干裂的唇瓣,像是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
江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脸颊发烫。
这……这是一个长辈该有的动作吗?
“小……苏总,我们要去哪?”江寻慌乱地改了口,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苏婉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一截雪白晃眼的大腿肌肤。
“到了你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迈巴赫稳稳地停了下来。
江寻看着窗外熟悉的建筑物,整个人都懵了。
民政局。
他十分钟前才从这里走出去,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来这种地方。
“下车。”苏婉率先推门下去。
江寻硬着头皮跟了下去。门口的保安大爷还在扇扇子,看到江寻去而复返,身边还换了个极品大美女,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行啊!
无缝衔接?
走进办事大厅,刚才给江寻办离婚手续的那个工作人员还没换班。看到江寻,她刚想开口调侃两句“落东西了”,结果一抬头,看到了跟在江寻身边的苏婉。
工作人员嘴巴张成了O型。
这也太……太快了吧?
而且这女的气场太强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呼吸困难。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个趾高气扬的前妻强了不知多少倍。
“同志,你们……”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婉没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
她从那个昂贵的爱马仕限量款手包里掏出两个户口本,“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匪气。
“结婚。”
两个字,清冷有力,砸得江寻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桌上那个属于自己的户口本,那是他为了办离婚特意从苏家拿出来的,刚才还在自己兜里,什么时候……
江寻摸了摸口袋,空的。
他猛地看向苏婉。这女人什么时候顺走的?
“小姨,你……”江寻压低声音,急得额头冒汗,“别开玩笑了,这可是结婚,不是过家家。而且我们这辈分……”
“你有女朋友?”苏婉侧头看他。
江寻摇头。
“我是未婚。”苏婉挑眉,“哪怕我是苏青梅的小姨,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也没规定不能结婚。怎么,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那就是嫌我老?”苏婉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没有!你很年轻,很漂亮。”江寻实话实说。苏婉这种级别的女人,放在整个京城那都是男人排队想追的对象。
“那就闭嘴。”苏婉霸气地打断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工作人员,“办证,要快。”
接下来的流程,江寻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
填表、签字、按手印。
直到站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拍照时,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摄影师举着相机,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忍不住皱眉:“新郎官,靠近一点,别隔得那么远,中间都能塞下一个胖子了。”
江寻有些僵硬地往苏婉那边挪了一小步。
太近了。
苏婉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气息让他心跳加速。
“你是木头吗?”
苏婉忽然低语了一句。
下一秒,她主动往江寻怀里靠了过来。
那一刹那,江寻感觉一具温软至极的娇躯贴上了自己的手臂。真丝衬衫滑腻的触感,还有衣料下那惊人的弹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婉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搭在了他的后腰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的指尖轻轻在他腰窝处摩挲着。
那种触感太要命了。
又痒又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江寻浑身肌肉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本能地想要躲避这种太过亲密的接触,腰肢刚想往后缩,就被苏婉的手掌用力扣住。
“别动。”
苏婉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上了江寻的耳廓。
温热湿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新郎官,笑一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只放在他腰间的手更加放肆地游走,指尖轻轻勾勒着他紧实的腰部线条。
“别让你的新娘丢脸。”
“咔嚓——”
闪光灯亮起。
画面定格。
照片上,江寻穿着那件略显廉价的白衬衫,表情有些茫然和羞涩,耳根红得像滴血。而苏婉穿着高定的真丝衬衫,头微微靠向江寻的肩膀,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浅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霸道又迷人。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竟然出奇地和谐。
几分钟后,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了出来。
江寻拿着那本红本本,看着上面自己和苏婉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就……领证了?
前一刻他还是苏家的弃子,净身出户的赘婿。
下一刻他就成了苏家的长辈,盛世集团总裁的合法丈夫?
这过山车坐得太刺激了。
苏婉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似乎很满意。
她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江寻的脸廓,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闪着莹润的光。
“江寻。”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又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占有欲。
苏婉微微仰头,那双勾人的凤眼锁定着江寻的视线,红唇微张,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股热气扑在江寻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江寻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如雷。他看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张了张嘴,那声习惯性的“小姨”在嘴边盘旋了好几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怎么叫?
叫小姨?这结婚证都领了。
叫……老婆?
这两个字太烫嘴了。
江寻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化为一阵尴尬的沉默。
苏婉看着他那副窘迫又纯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直接伸手拿过江寻手里的结婚证,两本叠在一起,随手塞进了那只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里。
“行了,别傻站着了。”
苏婉转过身,那一头波浪卷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没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江寻的手掌。
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软,却握得很紧,根本不给江寻挣脱的机会。
“走了,老公,回家。”
这一声“老公”,被她咬得又轻又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缱绻和调戏。
江寻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正午的阳光依旧毒辣,但这一次,江寻却感觉不到热了。
他第二次站在这个台阶上,看着身前那个穿着包臀裙、踩着高跟鞋、走路带风的女人。她的背影窈窕曼妙,却透着一股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强大。
江寻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内心那一座坚守了三年的冰山,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也许……
这一次,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