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2:07:34

后厨的铜壶烧得滚烫,水汽裹着热浪扑在脸上,林知意拎着水桶的胳膊早已酸得发僵。她踮脚将最后一勺热水舀进桶里,水花溅在鞋面,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脚,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得贴在皮肤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青灰色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总算将满满一桶热水拎起来,桶沿压得她指节泛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腰胯跟着晃悠。穿过回廊时,晚风拂过,才勉强吹散些热气,她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滚得更急,到寝殿门口时,连说话都带了点喘:“大、大人,水……水打好了。”

话音落,她才敢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发烫的脸颊,带起一片湿凉。殿内烛火明灭,陆渊正伏案翻书,玄色暗纹常服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指腹抵在书页上,闻声抬眸——他的眼瞳沉得像浸了墨的寒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瞧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语气没什么波澜:“嗯。”

他合上书,起身时衣摆扫过案边的砚台,带起几点墨星。走到水桶旁站定,双手微微张开,指尖松松垂着,玄色衣料顺着肩背的弧度往下垂,衬得腰肢愈发劲瘦。等了片刻,见林知意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水桶的木柄没动,才淡淡开口:“还不过来给我宽衣?”

“啊?哦!来了来了!”林知意猛地回神,慌忙放下水桶,木柄磕在地面发出“咚”的轻响,她顾不上揉酸得发颤的胳膊,快步凑上前。指尖刚要碰到他腰侧的锦带,就觉陆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往后退了半寸,幅度轻得像被风拂了下,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唯有他耳尖那点极淡的红,在烛火下悄悄漫开,又被垂落的碎发遮了大半。

林知意满脑子都是“解腰带”,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她盯着那圈织着银线的锦带,指尖刚勾住带结,就觉那结打得紧实,像是故意跟她作对。她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指腹用力扯了扯,带结反倒缠得更紧了。

“啧。”她低低骂了声,鼻尖沁出的细汗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锦带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干脆踮起脚,胸口微微前倾,将全身的劲儿都使在指尖上,腮帮子鼓得老高,活像只在较劲的小松鼠。

陆渊垂眸看着她这副模样,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弯——弧度浅得很,刚扬起就压了下去,只眼底余留着点极淡的笑意。他没出声,就这么垂着手,任由她跟那根腰带死磕。

“怎么这么笨?”等她额角的汗都快滴进眼睛里,陆渊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嫌弃,“连个腰带都不会解,连伺候人都不会,留你何用?”

林知意的手顿了顿,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上来——她累死累活拎了大半桶热水,解个破腰带还被训,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可脸上却飞快堆起标准的假笑,眼尾微微上挑,语气软得像棉花:“奴婢、奴婢没有经验,手笨得很,还请大人见谅。再等我一下,这次一定解开它!”

说这话时,她的指关节都捏白了,心里早已把陆渊骂了八百遍:假正经!故意把腰带系这么紧,就是想看我出丑!

陆渊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气鼓鼓,偏脸上还装得恭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只是没露在面上。他抱臂站着,姿态闲适,就这么玩味地看着她跟腰带较劲——烛火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底的光,又急又倔,像匹不肯认输的小马驹。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轻响,锦带终于被她扯开,带结散开时弹了下她的手背。林知意猛地松了口气,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抹了把,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连眼睛都亮了些:“解开了!总算解开了!”

她下一步伸手就去帮陆渊脱外衣。指尖刚碰到他的肩线,就觉手下的肌理紧实得很,隔着一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藏不住的劲。外衣被她缓缓往下褪,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料子轻薄,贴在身上,将他宽肩窄腰的线条衬得愈发清晰,肩背的弧度流畅利落。

林知意的眼都看直了,心里疯狂尖叫:乖乖!这身段也太绝了吧!中衣底下肯定藏着料,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摸起来是不是硬邦邦的?她的目光像粘住了似的,从他的肩背滑到腰侧,亮得像饿狗看到了肉,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陆渊被她这直白又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的红意又深了些,连脖颈都泛了点热。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下去吧,等会再叫你。”

“啊?不行啊!”林知意猛地回神,急得往前凑了半步,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改口,“唉,不、不是,奴婢还没……还没伺候您沐浴呢!”她还没看够呢,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下去。”陆渊的语气沉了几分,眸色深了深,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林知意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耷拉着嘴角,一脸的遗憾与不甘,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哦……”她磨磨蹭蹭地往后退,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到门口,还不忘瞪了眼陆渊的背影,心里腹诽:小气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藏什么藏!假正经!

刚退到门外,就听见殿内传来“哗啦”的水声,显然是陆渊开始沐浴了。林知意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柱子,嘴里碎碎念:“肯定有八块腹肌……说不定还练过肩,不然线条怎么这么好看……”

半柱香的功夫过得飞快,殿内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就听见陆渊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刚沐浴过的微哑:“进来吧。”

林知意眼睛一亮,立马推开门钻进去。只见陆渊正站在屏风旁,身上换了件干净的月白中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滑过锁骨,隐进中衣领口——那水珠晶莹剔透,衬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偏又带着点刚硬的线条,看得林知意喉咙发紧,又开始胡思乱想。

“还发呆?”陆渊见她杵在门口不动,眉峰微蹙,语气里带了点不耐,“快点更衣。”

“哦!好!”林知意慌忙上前,拿起案边的玄色外衣递过去。等陆渊穿好外衣,她又拿起方才解开的锦带,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往腰上缠——可这锦带像是跟她结了仇,怎么系都系不周正,要么左边松了,要么右边歪了,折腾了半天,腰带上的银线都被她揉得乱了。

陆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点笑意。终于,他伸手一把拿过她手里的锦带,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时,林知意只觉一阵微凉。他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欸!好!”林知意忙不迭点头,脑袋凑得极近,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