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12:07:41

锦带的结被陆渊系得利落,玄色外衣的下摆垂至脚踝,暗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他转身往书房走,步伐沉稳,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头也不回地唤了声:“你过来。”

林知意刚松了口气,闻言连忙跟上,脚步还带着点拎水后的虚浮。她盯着陆渊的背影,心里还在回味方才瞥见的中衣线条,脑子里乱糟糟的,压根没注意前方的动静——忽的,陆渊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了下来。

“唔!”林知意来不及收脚,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背上,力道不大,却撞得她眼冒金星,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涌上来。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陆渊骂了个遍:干嘛突然停啊!这背是铁打的吗?撞得老娘额角都要青了!

可脸上却不敢露半分不满,她飞快垂下头,声音带着点被撞懵的颤:“对、对不起大人!是奴婢走路太急,没看路……”

陆渊回头,目光先落在她捂着额头的手上,顺着往下,就瞧见她额角红了一小块。他眉峰微蹙,心底掠过丝极淡的念头——真是娇气,撞一下就红了。嘴上却只淡淡道:“无妨,以后走路看着点,别毛手毛脚的。”

林知意喏喏应着,跟着他进了书房。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书架摆满了书卷,案上摊着几本公文,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陆渊在案前坐下,手指搭在公文上,抬眸看向站在原地、还悄悄揉着额头的林知意,语气平淡:“你会磨墨吗?”

林知意愣了愣,下意识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回大人,奴婢不会。”原主从没接受过教育,磨墨这种精细活,压根没碰过。

陆渊闻言,指尖按了按额角,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丫头,好像除了笨手笨脚,啥也不会。他没多说,起身走到案边,拿起墨锭,又拎过砚台,声音沉缓地示范:“左手扶砚,右手握墨条,力道匀着点,顺时针磨,别太急。”

他的动作利落,墨条在砚台上轻轻转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没一会儿,砚台里就沁出了淡淡的墨香。林知意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墨条,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什么雅事,心里却在腹诽:好家伙,真把我当牛马使啊?又是更衣又是磨墨的,我这是成了免费打工人了?

陆渊示范完,将墨条递到她手里,重新坐下,拿起一本公文翻看,头也不抬地吩咐:“学着磨,磨到浓淡适中就行。”

林知意接过墨条,指尖碰到那冰凉的木质,心里老大不乐意。她学着陆渊的样子,左手扶着砚台,右手握着墨条转起来,可力道总也找不准,要么太轻磨不出墨,要么太重差点把砚台掀翻。磨着磨着,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牙齿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早飘到了窗外——

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凭着一股蛮力瞎转,忽的,她手腕一使劲,墨条猛地撞在砚台边缘,溅起的墨汁像小黑点似的,“啪嗒”几声,落在陆渊的玄色袖子上,晕开一小片黑渍,连案上的公文和雪白的宣纸都没能幸免,沾了好几处墨迹。

“林知意!”陆渊猛地抬头,攥着公文的手指泛白,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林知意猛地回神,眼神从窗外拉回来,瞧见那满桌的墨迹和陆渊袖子上的黑渍,吓得心脏“咚”地撞在胸腔上,脸“唰”地白了。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怀里的素色手帕,慌慌张张就往陆渊袖子上凑:“对、对不起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擦,这就擦……”

手帕刚要碰到他的袖子,就被陆渊抬手拦住。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淡了些,只剩浓浓的无奈,语气沉得能滴出墨:“别碰,越擦越脏。”他起身,将沾了墨的公文往旁边一放,丢下一句,“把书桌给我擦干净,不准留一点墨迹。”说完,便转身出了书房,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带着股压抑的火气。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她拿起手帕,又找了块干净的布,蹲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擦着——墨迹沾在宣纸上,擦起来格外费劲,她擦得指尖都黑了,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嘴里碎碎念:“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磨个墨都能闯祸……”

好不容易把书桌擦得干干净净,连砚台都重新洗了一遍,林知意直起腰,揉了揉酸得发僵的腰,刚要歇口气,就见陆渊推门进来了。他换了身月白色的中衣,袖口挽着,露出利落的腕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道:“擦完了?”

“是、是大人,都擦干净了。”林知意连忙垂手站好,脖子微微缩着,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陆渊扫了眼案桌,见确实没留下墨迹,才淡淡道:“你先下去,晚些时候再叫你。”

“知道了,奴婢告退。”林知意如蒙大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都带了点慌,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出了书房,她才敢抬手拍了拍胸口,大口喘着气,心里劫后余生般庆幸:还好还好,今天没被他掐脖子,又是保住小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