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2005年尘土飞扬的县城,
我一把按住了顾清。
上一世,她为救母被迫委身富二代赵云起,最终凄惨离世;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虽然我现在兜里只有两百块的穷学生,
但凭借对未来的预知,我将开启属于我的黄金时代。
一辆黑色奥迪A6停在汽车站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赵云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顾清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蛇皮袋。
她伸手,准备拉开后座的车门。
我冲过去,一把按住了冰冷的车门。
“你干什么?”顾清吓了一跳。
“上车。”赵云起在驾驶座点了根烟,透过后视镜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许安,别闹了,这对谁都不好。”
“清清,我是为了你好,阿姨今天必须做透析,县医院的机器坏了,只有省城能救。”
“救护车就在路口等着,你上车,我就让救护车走,你不上,那我们就耗着。”
他的语气温和得令人作呕,不是商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通知。
我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看着顾清。
她的脸很白,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得没有血色。
上一世,就是今天,她上了这辆车。
三天后,她母亲因转院不及时去世。
一个月后,赵云起玩腻了,把你当垃圾一样甩了。
她后来嫁给家暴的酒鬼,三十岁不到就喝农药死了。
“顾清,你下来。”我喘着粗气,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许安,你让我走吧。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妈的病不能等,赵云起说了,只要我跟他走,他就安排车。”
“放屁。”我啐了一口。
“姓赵的,你拿人命做交易,就不怕遭报应吗?”
赵云起笑了,把烟头弹出窗外,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火星落在我的鞋面上,烫出一个小洞。
“许安,这就是你没见过世面了。”
“在这个县城,我有钱,我就能买命。”
“你有吗?你兜里那两百块钱,连车费都不够。”
他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威胁的轰鸣。
车门被我死死按住,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生疼,甚至翻起流血。
“松手!许安你疯了吗!”顾清急了,来掰我的手指。
“顾清,你信我一次。”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三天,就三天。”
“你妈的手术费和转院的事,我来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我许安这辈子,再也不纠缠你,我去卖肾也赔给你。”
等车的人围了上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赵云起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了一丝阴狠。
“好。”赵云起熄了火,推门下车。
他一身名牌,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许安,这可是你说的。”
“三天,三万块。”
“拿不出来,你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自己从这县城滚出去。”
“还有,”他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把自己当根葱,你在我眼里就是条狗。”
“三万就三万。”我挺直了腰杆,尽管我知道兜里只有两百五十五块钱。
赵云起冷笑一声,对顾清说:“清清,给他个机会,让他死心。”
“三天后,我在省城等你,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想通了。”
顾清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上车。
她看着赵云起,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赵云起,你听着。”
“如果三天后许安凑不到钱,我去卖肾卖血也不会跟你走。”
“我顾清虽然穷,但不贱。”
赵云起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好,很有骨气。”
奥迪车卷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我转身看着顾清,心脏狂跳。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你疯了?”她终于抬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下来,“你去哪弄三万块?”
“你去卖血啊?还是去抢银行?”
我没说话,脑子飞快地转动。
现在是2005年,我没有任何启动资金。
除非去抢。
或者,去找一个人。
“你先回家。”我说,“别让你妈知道这事儿,我有办法。”
“许安!”顾清拽住我的袖子,“你别干傻事。”
“我知道你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你。”我打断了她。
上一世,直到她死,我都没敢说过这句话。
顾清愣住了,松开手,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哭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回去吧。”我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条街,“等着我。”
西街尽头是夜玫瑰歌舞厅。
音响里轰炸着《老鼠爱大米》,震得人心慌。
后巷的地下室里人声鼎沸。
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汗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手心全是汗,但后背挺得笔直。
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围着桌子玩牌,吼声震天。
角落里坐着个胖子在嗑瓜子,满地瓜子皮。
他是刘胖子,我的发小,消息灵通。
“呦,许大才子来了?”刘胖子看见我,眼珠一转。
“怎么,不在学校读书,跑来这种地方?”
我没理他的调侃,在他旁边坐下。
“胖子,帮我个忙。”我开门见山。
“啥事?”刘胖子停了手里的瓜子。
“带我去见雷老虎。”
“噗。”刘胖子一口瓜子壳喷了出来,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见雷老虎?你疯了?那可是咱们这儿的土皇帝。”
“你去惹他干嘛?嫌命长?”
“不是惹他,是救他。”我压低声音,眼神凌厉。
“今晚十一点,警察会来扫场,把他这窝给端了。”
刘胖子眯起眼睛打量我,瓜子也不嗑了:“你听谁说的?这消息准吗?”
“上一世听说的。”我当然不能这么说。
“你别管准不准,你只说,如果消息是真的,雷老虎会不会欠我们一个大人情?”
刘胖子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似乎被我的眼神镇住了。
“妈的。”他猛地一拍大腿,“雷老虎的人情,那可是三万块都买不来的!”
“你要是敢坑我,我就把你绑在拖拉机后面拖三公里!”
“走。”
我跟着刘胖子穿过乌烟瘴气的赌场。
雷老虎正在牌桌上跟人玩三公,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眼神凶悍,满脸横肉。
“雷哥。”刘胖子凑上去,点头哈腰,腿肚子有点转筋。
雷老虎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目光像刀子刮过皮肤。
“有事?”
“雷哥,我这兄弟有重要情报给您。”
我上前一步,在他耳边飞快地说:“雷哥,十一点,条子会来查场,从后巷包抄。”
雷老虎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平静。
他捏着手里的牌,不屑地笑了,随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小子,想讹我?知道讹我的下场吗?”
刀尖在我的脸颊边比划着,冰凉刺骨。
我强忍着双腿的颤抖,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压低声音。
“雷哥,西郊废弃水塔下的那笔钱,也该换个地方了。”
雷老虎捏着牌的手猛地一紧,水果刀“当”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看我的眼神从不屑瞬间变成了忌惮和惊骇,仿佛见了鬼。
那是他只有自己知道的保命钱。
“雷哥,信不信由你。我们就在门口等你,十点五十你要是还不出来,我们自己走。”
说完,我拉着已经吓瘫的刘胖子退了出去。
“许安,你玩真的啊?”刘胖子扶着墙,大口喘气,“你咋知道他……”
“闭嘴,等着。”我靠在墙上,看着电子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四十五,没动静。
十点五十,刘胖子拉我:“安子,走吧,别等了,再等会儿被一起抓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猛地被推开。
雷老虎带着几个心腹冲了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提着个黑色帆布包。
“走后门!快!”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来的同时,远处传来了微弱但清晰的警笛声。
雷老虎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边!”我指着旁边的一个垃圾堆,“钻进去!”
“什么?”雷老虎瞪大了眼。
“警察把后门也堵了,这是唯一的死角,想活命就钻!”我二话不说,拉着胖子先钻了进去。
那是一堆发臭的烂菜叶和生活垃圾。
雷老虎咬咬牙,带着人也钻了进来。
警车呼啸而至,警察冲进了地下室。
我们在垃圾堆里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