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的绝望计算
周一早上六点,江炜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缺口:36950元
时间:5天(截止周五下午五点)
可用资金:5800元(圭言借的)+ 300元(零花钱)= 6100元
六千一百块,要在一周内变成三万七千块。这意味着需要六倍的收益率。
六倍,一周时间。
在合法的投资渠道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股票有涨跌停限制,期货风险太高,比特币...比特币或许有可能,但需要运气,需要时机,更需要...承担归零的风险。
江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比特币价格 2011年3月”。
数据慢慢加载出来——2011年3月28日,比特币价格:0.95美元。而在两个月后的6月8日,比特币价格会冲上32美元的历史高点。
三十四倍的涨幅。
如果他现在用六千一百块(约合940美元)买入比特币,到六月初,这些币会价值31960美元,约合21万人民币。
不止能补齐缺口,还能大赚一笔。
但问题来了:第一,他等不到六月初,他周五就要用钱。第二,比特币价格波动极大,可能今天买入,明天就腰斩。第三,2011年的比特币交易极其复杂,国内几乎没人懂。
江炜瘫在椅子上,感觉大脑在燃烧。明明知道一个巨大的金矿就在眼前,却因为时间不对、渠道不通,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种感觉,比不知道更痛苦。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我找到借钱的门路了。晚上回家说。”
借钱的门路?江炜心里一紧。不会是...不会是高利贷吧?
他立刻回拨电话:“爸,什么门路?”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希望:“厂里有个同事,他弟弟是放贷的。说可以借,利息...利息可以谈。”
“利息多少?”江炜追问。
“...面谈。”父亲含糊地说。
江炜的心沉了下去。面谈,就意味着利息不会低。在2011年,民间借贷的月息普遍在5%-10%之间,如果是短期急用,20%甚至30%都有可能。
三万七的30%,就是一万一的利息。一个月。
这简直就是抢钱。
“爸,你别去。”江炜说,“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父亲苦笑,“小炜,爸知道你在想办法,爸知道你聪明。但时间不等人。周五就要交钱,今天已经周一了。”
是啊,时间不等人。现实像一把钝刀,在一点点切割他们的希望。
“至少...至少等我今天放学,我们一起去谈。”江炜说,“让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父亲沉默了几秒:“好。你放学直接来厂里。”
挂了电话,江炜看着电脑屏幕上比特币的价格曲线,那条从0.95美元一路飙升到32美元的陡峭曲线,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如果...如果能买到比特币,如果能熬到六月初...
但不行。周五就要用钱,等不了两个月。
等等。
江炜突然坐直身体。如果...如果他能用比特币做抵押呢?2011年,有没有人接受比特币抵押借款?
他快速搜索,但结果令人失望——2011年的中国,知道比特币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接受比特币抵押了。比特币还只是极客圈子的玩具,是暗网交易的货币,离主流社会很远。
又是一条死路。
江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绝望,像浓雾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江炜看着那道光线,突然想起了圭言——想起了她把存折推过来时的坚定眼神,想起了她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时的温柔语气。
他不能倒下。为了她,也不能倒下。
深吸一口气,江炜重新坐直。他开始梳理所有可能性,哪怕是最疯狂的可能性。
方案A:高利贷
优点:立即拿到钱
缺点:利息可能高达30%,还款压力巨大
风险:可能陷入债务陷阱
方案B:比特币短线操作
优点:潜在收益极高
缺点:风险极大,可能血本无归;交易复杂,时间紧迫
风险:归零风险
方案C:多方筹借
优点:利息相对较低
缺点:需要时间,需要人情,不一定能凑齐
风险:筹不到足够的钱
方案D:放弃购房
优点:无压力
缺点:错过机会,父亲遗憾终身
风险:家庭矛盾,未来后悔
四个方案,没有一个完美。每一个都有巨大的风险和代价。
江炜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表格,列出每个方案的优缺点,风险系数,成功概率。但写着写着,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这些冰冷的分析,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无论选择哪条路,他们都要付出代价。巨大的代价。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钱。因为四万块的缺口。
“钱啊...”江炜喃喃自语,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金钱的重量和残酷。
二、课堂上的分心与圭言的察觉
上午的课,江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复杂的图形。但江炜眼里,那些sin、cos、tan的符号,全都变成了美元符号和人民币符号。
他脑子里在疯狂计算:如果借高利贷,三万七,月息30%,一个月后要还四万八。他们家一个月总收入五千,不吃不喝要十个月才能还清。
如果投资比特币,六千一百块全部投入,需要涨六倍才能达到三万七。而比特币历史上最大的单周涨幅是多少?2011年4月初,好像有过一周涨300%的记录?但那需要精准的时机,需要运气。
如果多方筹借,需要找多少人?每个人能借多少?需要多少人情?多久能凑齐?
这些数字和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江炜脑子里,越缠越紧。
“江炜?”
同桌李浩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师叫你呢。”
江炜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见数学老师正盯着他:“江炜,你来说说这道题的解法。”
黑板上是一道复杂的三角方程。江炜看了一眼,脑子里自动跳出三种解法。但他没心情展示,只是站起来,低声说:“不会。”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知道江炜最近数学突飞猛进,突然说“不会”,显然有问题。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坐下吧。认真听讲。”
江炜坐下,感觉脸在发烫。不是因为难堪,是因为...因为无力。明明会做,却要说不会。明明有能力,却解决不了问题。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充满了妥协和无奈?
下课铃响了。江炜收拾书包,准备去下一节课的教室。但刚走出门,就被圭言拦住了。
“江炜,”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你今天状态很不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江炜下意识地说,但说完就后悔了——他又在骗她。
圭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清澈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是不是...是不是钱的事?”她轻声问,“缺口...还是很大?”
江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嗯。很大。”
“多少?”
“三万七。”
圭言倒吸一口凉气。三万七,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是她攒了十几年才攒到的五千八百块的六倍多。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爸...我爸找到了借钱的门路。”江炜说,“晚上去谈。”
“什么门路?”
江炜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可能是利息比较高的那种。”
圭言瞬间明白了。她的脸白了:“高利贷?江炜,不行!那种钱不能借!利息会吃人的!”
“我知道。”江炜苦笑,“但我们没有选择。周五就要交钱,今天已经周一了。如果不借,房子就没了。”
“可是...”圭言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借了高利贷,你们家以后怎么办?叔叔阿姨那么辛苦,还要还那么高的利息...”
“我知道。”江炜打断她,“我都知道。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圭言听出了里面的绝望和无奈。她看着他疲惫的脸,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个总是自信、总是有办法的男孩,原来也会被逼到墙角,原来也会...也会走投无路。
“江炜,”她突然说,“我...我陪你去。”
“什么?”
“我陪你去谈。”圭言很坚定,“两个人去,总比一个人好。而且...而且我可以在旁边听着,帮你记下条件,帮你...帮你分析风险。”
江炜愣住了。他没想到圭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陪他去谈高利贷?这意味着她要直面最残酷的现实,要看到他们家最窘迫的一面。
“不行。”江炜摇头,“你不能去。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
“为什么不适合?”圭言反问,“因为我是女生?因为我家穷?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看不起你?”
这话问得很直接,很尖锐。江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炜,”圭言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不能让女生看到你借钱的样子,不能让我看到你们家的困难。你在保护我,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不需要保护。至少...至少在这种时候,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是和你一起面对。就像你陪我一起去医院一样。”
江炜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看着圭言,看着这个瘦弱但无比坚强的女孩,眼眶突然红了。
前世他怎么就没发现呢?她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花朵,她是...她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圭言,”他说,声音有点哽咽,“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你去。”
“适不适合,去了才知道。”圭言很坚持,“而且...而且我想帮你。真的。”
两人对视着,在走廊的喧嚣中,在人来人往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圭言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但眼神格外坚定。
最终,江炜败下阵来:“好。但...但你答应我,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立刻离开。”
“嗯。”圭言点头,“那...什么时候去?”
“放学后。去我爸厂里。”
“好。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说完,圭言转身走了。背影单薄,但脚步坚定。
江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心疼,还有...还有深深的爱意。
她愿意陪他去谈高利贷。愿意走进他最不堪的处境,愿意和他一起承担最残酷的现实。
这样的女孩,他前世怎么就弄丢了呢?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谈好了。晚上六点,厂门口见。对方要30%的月息,但可以只借一个月。”
30%的月息。
江炜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果然是高利贷,而且是极高的高利贷。
三万七的30%,就是一万一的利息。借一个月,下个月这个时候,他们要还四万八。
四万八...他们家要不吃不喝十个月。
这就是代价。买房的代价。
但...但如果不借呢?房子就没了。父亲会遗憾一辈子,母亲会继续爬六楼,他会...他会永远记得,自己曾经离改变命运那么近,却因为钱而放弃了。
“重生者生存守则第九条,”江炜喃喃自语,“当所有路都走不通时,你就得选一条最不坏的路。”
而高利贷,可能就是那条最不坏的路。
至少,它能解决问题。至少,它能换来房子。
至于代价...代价以后再说。
江炜深吸一口气,回复父亲:
“知道了。放学后我带圭言一起去。”
短信发出去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觉很累,很累。像是跑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每一步都沉重,每一步都痛苦。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跑。
至少,有个人愿意陪他一起跑。
这就够了。
三、高利贷的“谈判”
下午六点,机械厂门口。
江炜和圭言到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眼神很锐利。
“江工,这就是你儿子?”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江炜,“挺精神的小伙子。”
“张老板,这是我儿子江炜。”父亲介绍,“这是...这是我同学的妹妹,圭言。”
张老板看了圭言一眼,眼神有点微妙,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走吧,去我办公室谈。”
所谓的办公室,其实是机械厂附近的一个小茶馆的包间。很简陋,但很私密。
四人坐下,张老板开门见山:“江工都跟你说了吧?三万七,月息30%,借一个月。到期还四万八。同意就签合同,不同意就算了。”
语气很直接,很强势。完全没给商量的余地。
江炜的心一沉。30%的月息,果然没得谈。
“张老板,”他开口,“30%的月息,是不是...是不是太高了?现在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才6%左右...”
“银行?”张老板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小伙子,银行能借给你吗?你爸去银行问过了吧?能贷吗?”
江炜沉默了。父亲确实去银行问过,但因为年龄、收入、抵押物等问题,被拒绝了。
“这就是现实。”张老板弹了弹烟灰,“银行借不了,才来找我。而我承担的风险,可比银行大多了。万一你们跑了,万一你们还不起,我这钱就打水漂了。所以30%,不高。”
他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这就是高利贷的逻辑——高风险,高回报。
“那...那如果提前还款呢?”圭言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半个月就还了,利息怎么算?”
张老板看了圭言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提前还款?你们有钱提前还?”
“万一有呢。”圭言很镇定,“所以想问清楚。”
“提前还款,利息按天算。”张老板说,“但最低收半个月的利息。也就是说,哪怕你们借一天,也要付15%的利息。”
霸王条款。但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借钱的一方。
江炜看向父亲。父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脸色很难看。显然,这个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苛刻。
“爸,”江炜轻声说,“要不...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别的办法吗?”父亲苦笑,“时间不等人啊。”
是啊,时间不等人。今天是周一,周五就要交钱。再不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老板,”江炜深吸一口气,“合同...合同能给我们看看吗?”
“当然。”张老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推过来。
江炜拿起合同,仔细看起来。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内容就几条:借款金额三万七,月息30%,借款期限一个月,逾期不还按日加收5%的滞纳金,借款人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家庭住址,担保人需签字...
担保人?江炜愣了一下:“需要担保人?”
“对。”张老板点头,“你爸是借款人,但需要有个担保人。万一他还不起,担保人要承担连带责任。”
“我来做担保人。”江炜说。
“你?”张老板笑了,“你成年了吗?你有收入吗?你拿什么担保?”
江炜语塞。是啊,他十八岁,高三学生,没有收入,没有资产。拿什么担保?
“我...我可以签。”父亲说,“不需要担保人。”
“那不行。”张老板摇头,“这是规矩。必须有担保人。要不...让你老婆签?”
让母亲签?江炜心里一紧。母亲身体不好,如果知道借了高利贷,恐怕会急出病来。
“张老板,”圭言突然开口,“我...我可以签吗?”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江炜猛地转头看向圭言:“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做担保人。”圭言很平静,“我成年了,我有身份证,我...我可以签。”
“不行!”江炜几乎吼出来,“绝对不行!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圭言看着他,“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我也想帮你。”
“这是两回事!”江炜急了,“这是高利贷!万一...万一我们还不起,你也要承担责任的!你懂吗?”
“我懂。”圭言点头,“但我相信你。你一定会还的。”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眼神清澈,没有一丝犹豫。
江炜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又疼又暖。
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怎么这么傻?为了他,连高利贷的担保人都敢做?
“小姑娘,”张老板饶有兴趣地看着圭言,“你确定?这可不能开玩笑。万一他们还不起,我是会找你的。”
“我确定。”圭言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合同要写明,如果提前还款,利息按天计算,不能收半个月的最低利息。”圭言说,“而且...而且如果我们能在三天内还清,利息减半。”
张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姑娘,挺会谈判啊。三天内还清,利息减半?那我岂不是亏了?”
“不亏。”圭言很冷静,“三万七,三天时间,15%的利息,你赚五千五百五。平均一天一千八百五。这个收益率,已经很高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去找别人借。我知道,这附近不止你一个放贷的。”
这话说得很硬气。江炜惊讶地看着圭言——他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冷静,理智,谈判起来有条不紊。
张老板盯着圭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小姑娘,你有种。就按你说的。三天内还清,利息减半。但前提是,你得做担保人。”
“好。”圭言点头。
“圭言!”江炜还想阻止,但圭言摇了摇头。
“江炜,”她轻声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条件了。三天...我们还有三天时间想办法。也许...也许能凑到钱提前还呢?”
三天。三万七,三天内凑齐。这依然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至少,有了一个机会。一个减少损失的机会。
江炜看着圭言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毫不退缩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和深深的爱意。
她为了他,做到了这一步。
而他,却还在犹豫,还在退缩。
“好。”江炜终于点头,“张老板,我们签。”
合同签了。父亲按了手印,圭言也签了字。张老板点出三万七千块现金,厚厚的一沓,用报纸包着。
“数数。”张老板说。
父亲数了一遍,点点头:“对的。”
“那行。”张老板收起合同,“记住,三天内还,四万二。超过三天,四万八。超过一个月...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很重。
走出茶馆时,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父亲抱着那包钱,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钱,那是...那是沉重的负担,是未来一个月的噩梦。
“爸,”江炜说,“你先回家,把钱放好。我...我送圭言回去。”
“好。”父亲点头,又看向圭言,“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声音哽咽了。
圭言摇摇头:“叔叔,您别这么说。江炜帮了我那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
父亲又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走了。背影佝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江炜和圭言站在街边,谁也没说话。夜风吹来,有点凉。圭言缩了缩肩膀。
“冷吗?”江炜问。
“有点。”
江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江炜,”圭言突然开口,“我们...我们一定能提前还的,对吗?”
“嗯。”江炜点头,“一定能。”
他说得很笃定,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三万七,三天时间,怎么还?
比特币?现在去买,三天内涨六倍?不可能。
借钱?还能找谁借?
打工?三天赚三万七?天方夜谭。
每一条路,都走不通。
但江炜还是说:“一定能。”
因为如果他也绝望了,圭言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我相信你。”圭言笑了,笑容在街灯下显得很温暖,“那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江炜握住她的手,很紧,“一起想办法。”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初春的夜晚,在昏暗的街灯下。像是两个在暴风雨中互相搀扶的人,虽然前方是未知的黑暗,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