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娘胎里就天天听我妈念叨一本叫《权臣的掌中雀》的追妻火葬场小说,导致我一出生就患上了严重的“渣男PTSD”。
别的女孩追星喊哥哥,我熟读刑法典籍,研究PUA案例,立志送所有潜在渣男进去踩缝纫机。
别的女孩初尝恋爱甜蜜,我担心被骗身骗心,苦练女子防身术,一招就能让一米八的壮汉跪下唱征服。
可一直到十八岁,我都没碰见那个把我当替身、挖我肾、最后还想追回我的狗男人。
养父母恩爱楷模,男同学纯情奶狗,连路边的狗看见我都摇尾巴。
就在我差点以为自己白学了《反PUA三百六十计》的时候。
我那权势滔天的首富亲爹派人接我回家了。
冷峻的男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旁边还站着他领养的儿子。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别给家里惹麻烦。”
养子哥哥表面温和,当晚却把我堵在走廊,用那本小说里男主一模一样的台词对我说:“你最好安分点,别想取代任何人的位置。”
在我以为火葬场剧情终于要开始时,我爸突然一脚踹开门,把他领养的宝贝儿子踹了个趔趄。
他暴怒地指着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女儿说话?来人,家法伺候!”
1.
我彻底懵了。
这剧情不对啊!
按照《权臣的掌中雀》的剧本,此刻陆廷州不应该是指着我的鼻子,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欺负他善良的养子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家法?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糟粕?
很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上楼,一左一右架住陆泽漆,把他拖向了地下室。
陆泽漆还在挣扎:“爸!我只是提醒她一下家里的规矩!你不能因为她刚回来就这样对我!”
陆廷州的回答是又一记眼刀。
“我的女儿,就是陆家唯一的规矩。”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这个画风突变的“渣爹”。
他转过头看我,脸上的暴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局促和笨拙。
“那个......他没伤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
他好像松了口气,然后又陷入了沉默,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房间还习惯吗?缺什么就跟管家说,让他去买。”
我点了点头。
“嗯......早点休息。”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结果同手同脚,差点被地毯绊倒。
我:“......”
这和我预想的权臣,好像有那么一点偏差。
2.
第二天我下楼吃早餐时,陆泽漆已经不在了。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我和陆廷州两个人。
气氛有点尴尬。
他好几次想开口,都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把一杯温牛奶推到我面前。
“多喝点,补钙。”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渣男的蛛丝马迹。
可除了眼底那点淡淡的红血丝,和有些不自然的关心,什么都没有。
“陆泽漆呢?”我主动开口。
“在地下室反省。”陆廷州语气平淡,“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心里啧啧称奇。
这爹,有点东西。
“他......是你恩人的儿子?”我抛出了小说里的经典设定。
陆廷州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眼神复杂。
“谁告诉你的?”
“猜的。”
能让一个首富容忍一个外人在家里作威作福,除了“恩情”这个万能借口,我想不到别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算是吧。”
这个“算是吧”就很有灵性了。
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一下情况。
吃完早餐,管家恭敬地对我说:“小姐,车已经备好了,送您去圣樱中学。”
圣樱中学,全市最顶尖的私立高中,也是陆泽漆就读的学校。
看来,短兵相接的战场,要从家里转移到学校了。
我背上我那朴素的帆布包,在一众佣人复杂的目光中,坐上了那辆能买下我养父母家一栋楼的劳斯莱斯。
到了学校,我刚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探究的视线。
陆泽漆没来,但他显然已经为我的到来铺好了路。
我前脚刚坐下,后座的女生就用笔戳了戳我的背。
“喂,你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陆家新养女?”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满是傲慢。
我还没开口,她旁边的女生就嗤笑一声。
“什么养女,听泽漆哥哥说,就是个死皮赖脸缠上来的野丫头,还把泽漆哥哥气得生病住院了。”
哦豁,住院了?
看来昨晚的“家法”力度不小。
我心里给陆廷州默默点了个赞。
“你们说的陆泽漆,是那个昨天被我爸踹飞,然后拖去地下室执行家法的陆泽漆吗?”我一脸天真地问。
两个女生的表情凝固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也都瞪大了眼睛。
“你......你胡说!”画着浓妆的女生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指着我,“泽漆哥哥那么好的人,陆叔叔怎么可能那么对他!”
“哦,”我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你说的是这个吗?”
视频是我昨晚在走廊上,趁着陆廷州发飙时,悄悄录下来的。
虽然光线昏暗,但陆廷州那声中气十足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和陆泽漆狼狈的身影,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
所有人都看到了视频里,他们眼中温润如玉的泽漆哥哥,是如何被陆廷州毫不留情地教训的。
那两个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收回手机,笑得人畜无害。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KO,第一回合,完胜。
我以为这下能清净了。
没想到,放学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我。
是陆泽漆的母亲,周雅。
一个保养得宜,看起来温婉又脆弱的女人。
她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
“江雀是吧?我是泽漆的妈妈,我想跟你谈谈。”
3.
周雅把我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一坐下,就开始掉眼泪。
“江雀,我知道你刚回陆家,心里不舒服。”
“但泽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只是害怕。”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被廷州带回陆家后,一直很敏感,怕自己不被喜欢,怕被抛弃。”
她用纸巾擦着眼泪,声音哽咽。
“你突然回来,他一时接受不了,说了些混账话,是他不对。”
“可他已经被你爸爸罚了,听说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人都快不行了......”
“阿姨求求你,你能不能去跟廷州说一声,让他放过泽漆这一次?他真的知道错了。”
好一招道德绑架。
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淡淡说:“阿姨,他不是害怕,他是挑衅。”
周雅的哭声一顿,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把我堵在走廊,说的话,做的事,都不是一个‘害怕’的哥哥该有的行为。”
“而是在宣示主权,警告我这个‘外来者’。”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怕的不是被抛弃,是怕属于他的东西被我抢走。比如,陆家继承人的位置。”
周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不仅不按套路出牌,还把事情看得这么透。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泽漆他从来没有那种心思!”她急急地辩解。
“有没有,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我放下咖啡勺,站起身。
“我爸教训他,是因为他挑衅在先,与我无关。”
“想让他出来,您应该去求我爸,而不是来找我。”
“至于他一天一夜没吃饭会不会有事,我想陆家的家庭医生应该比我更专业。”
说完,我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身后,周雅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江雀!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头也没回。
回到陆家,我发现别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陆廷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周雅去找你了?”
“嗯。”
“她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他眉头紧锁,“你别听她的,那女人一肚子坏水。”
我有点惊讶。
他对“恩人”的遗孀,态度这么恶劣的吗?
“她让我跟您求情,放了陆泽漆。”
“做梦!”陆廷州冷哼一声。
“那小子就是被她给教坏的!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说完,他又用那种局促又笨拙的语气问我:“你......没受委屈吧?”
我摇摇头。
他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到我手里。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又是这招。
我看着手里的卡,心里却生出了一个疑问。
如果陆廷州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在乎我,为什么十八年来,他对我不管不问?
还有,我妈呢?
那个天天在娘胎里给我念叨《权臣的掌中雀》的女人,她在哪?
我抬起头,迎上陆廷州的目光。
“我妈呢?”
这是我回到这个家之后,第一次问起她。
陆廷州眼里的愧疚、笨拙和怒气,在这一刻都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沙哑的声音说:“我带你......去见她。”
4.
我妈,江玉,没有死。
她只是睡着了。
陆家顶楼,一间被改造成无菌病房的房间里,我见到了她。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维持生命的仪器。
她很美,病容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
“十八年前,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陆廷州站在我身后,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沉痛。
“医生说,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车祸......
我心里一沉。
《权臣的掌中雀》里,女主的悲惨命运,也是从一场“意外”的车祸开始的。
“那场车祸,是意外吗?”我问。
陆廷州沉默了。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和周雅母子有关?”
他猛地回头,眼里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对他们的态度,不像在对恩人。”
“你更像是在忍耐。你在忍什么?你在怕什么?”
陆廷州闭上眼,神色痛苦。
“雀雀,有些事,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打断他。
“我有权知道真相。关于我母亲,关于你为什么十八年都不来找我,关于陆泽漆和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廷州看着我,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妈妈出事后,我一直在查。”
“那场车祸是人为,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但我找不到证据,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陆泽漆的父亲,陆伟。”
陆伟,陆廷州当年的合伙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在一次工厂爆炸中,“舍身”救了陆廷州。
“你妈妈一直不信陆伟死了。”
“她觉得那是一场金蝉脱壳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陆泽漆名正言顺地进入陆家。”
“她出事之前,正在调查这件事。”
“她甚至怀疑,陆伟根本没死,就躲在某个地方,操控着一切。”
陆廷州的声音里带着悔恨。
“我当时觉得她想多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她出事......”
“我把你送到养父母家,对外宣称你夭折了,就是为了保护你。”
“我怕那些人,会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你。”
“我不敢去看你,不敢联系你,我怕我一出现,就会把危险带到你身边。”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平安......”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沉重。
他不是渣男,他只是一个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拼尽全力保护女儿的父亲。
我十八年来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渣男PTSD,好像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我看着病床上沉睡的母亲,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眼沧桑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那陆泽漆和周雅......”
“我把他们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他们,为了找到陆伟的线索。”
陆廷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一直在等,等他们露出马脚。”
“那你现在把我接回来,不怕危险了?”
“怕。”他毫不犹豫地说,
“但我更怕你受委屈。”
“周雅那个女人,最近越来越不安分,我怕我再不把你接回来,她会去找你,伤害你。”
“而且......”他声音有些哽咽,“我想让你妈妈看看你。”
“医生说,亲人的陪伴,或许能刺激她醒过来。”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我以为的火葬场,其实是一场长达十八年的守护。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在门口低声说:“先生,泽漆少爷在地下室......晕过去了。”
陆廷州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我就开口了。
“让他晕着吧。”
我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回来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第2章
5.
陆泽漆最终还是被从地下室放了出来。
但陆廷州给他下了禁足令,冻结了他所有的卡,并且对外宣称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我在圣樱中学的日子,因此清净了不少。
之前那些围着陆泽漆转的富家子弟和千金小姐们,见风使舵,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我示好。
对于这些,我一概不理。
我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上学,放学,然后去顶楼的病房陪我妈说说话。
我会给她念书,就是那本《权臣的掌中雀》。
我总觉得,这本书里,可能藏着她想告诉我的秘密。
日子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直到学校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来临。
艺术节的重头戏,是晚上的慈善舞会。
届时,会邀请很多社会名流和学生家长参加,并且会拍卖一些由学生和名人捐赠的物品,为贫困山区的孩子筹款。
我们班的班长,一个叫苏婉婉的女生,找到了我。
她长得清纯可人,说话细声细气,是那种最容易激发男生保护欲的类型。
“江雀,”她有些羞涩地对我说,“今年的舞会,我们班想请你和陆泽漆同学一起跳开场舞,可以吗?”
我看着她,不动声色。
陆泽漆因为“静养”,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学校了。
“他不是在静养吗?”
“我听说,泽漆哥哥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舞会那天肯定能来。”苏婉婉笑得一脸真诚,
“你们是兄妹,一起跳开场舞,正好可以打破之前那些不好的传闻呀。”
她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我从她那双看似纯净的眼睛里,捕捉到了算计。
我那该死的“闺蜜PTSD”雷达,又开始嗡嗡作响。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考虑一下。
放学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廷州。
他当即冷笑一声:“跳舞?我看他们是想搞事。”
“爸,我想去。”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不如主动走进他们的陷阱里,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陆廷州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没有反对,只是说:“去吧。但是,必须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戴我给你准备的首饰。”
舞会当晚,我按照陆廷州的要求,换上了他为我准备的行头。
那是一条湖蓝色的星空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更引人注目的是我脖子上戴着的一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硕大的粉色钻石,名叫“天使之泪”,是陆廷州前几年在一次拍卖会上,花天价拍下来的。
据他说,这本是准备送给我母亲的礼物。
当我出现在舞会现场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泽漆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模样,但看向我时,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苏婉婉则是一身粉色公主裙,站在他身边。
开场舞很顺利。
我和陆泽漆配合默契,舞步优雅,引来阵阵掌声。
仿佛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只是幻觉。
跳完舞,就到了慈善拍卖环节。
苏婉婉作为学生代表,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台。
托盘上放着的,正是今晚最受瞩目的拍品之一,一条由著名设计师设计的蓝宝石项链,估价不菲。
然而,就在她走到舞台中央,准备将项链交给拍卖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她脚下的高跟鞋鞋跟,突然断了。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舞台边缘摔了过来。
而我,正好站在舞台边缘。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惊慌和......得意。
我看到不远处的陆泽漆,勾起一抹冷笑。
我看到台下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
一个完美的陷阱。
如果我推开她,我就是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如果我扶她,她会顺势把那条昂贵的项链“不小心”摔碎,然后嫁祸给我。
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我百口莫辩。
毁坏千万级别的拍品,足以让我的名声彻底烂掉。
他们算计得很好。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那就是,我江雀,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掌中雀。
在苏婉婉倒向我的那一瞬间,我没有躲,也没有扶。
我侧身滑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用肩膀撞向她的腋下。
这是女子防身术里的一招“卸力旋”,能瞬间改变对方的受力方向。
于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苏婉婉并没有摔向我,而是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手里的托盘飞了出去,那条蓝宝石项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
摔得稀碎。
苏婉婉坐在地上,傻眼了。
陆泽漆脸上的冷笑,也僵住了。
但他立即反应过来,指着我,满脸悲愤。
“江雀!你就算嫉妒婉婉,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她,还毁了这么贵重的项链!”
所有人的目光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恶毒坏女孩。
苏婉婉也回过神来,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不......不关江雀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越是这么说,大家就越觉得是我在欺负她。
陆廷州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没能来现场。
我孤身一人,站在舞台中央,成了众矢之的。
学校的董事,晚会的负责人,全都围了上来,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吃人。
“这位同学,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我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的人,忽然笑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然后连接上现场的蓝牙音响。
一道清晰的,属于苏婉婉的,带着恶毒笑意的声音,响彻全场。
“乡巴佬,准备好滚出陆家了吗?今晚过后,你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是她刚才在后台,趁着没人注意,凑到我耳边说的。
她以为,这是胜利者的宣言。
却不知道,这成了她自掘坟墓的铁证。
6.
录音一出,全场哗然。
苏婉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泽漆的表情也像是见了鬼。
我关掉录音,好整以暇看着他们。
“需要我再播放一遍,我进入后台之前,你让人弄断你高跟鞋鞋跟的录音吗?”
苏婉婉不可置信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
“因为从你找我跳开场舞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对付你这种段位的绿茶,我连《反PUA三百六十计》的入门篇都不需要翻。”
我又看向脸色铁青的陆泽漆。
“还有你,陆泽漆。你以为找个帮手,演一出栽赃嫁祸的戏码,就能把我赶出陆家?太天真了。”
“你和你妈,还有你那个‘死’了的爹,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窝跳梁小丑。”
“你!”陆泽漆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会场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廷州带着一群黑衣保镖,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他本来应该在开会的,但他脖子上戴着的,和我同款的“天使之泪”吊坠,突然发出了警报。
那是他特意改造的,一个微型定位器和紧急呼叫器。
一旦我这边有状况,他能立刻收到消息。
他大步流星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护在身后。
然后,他眼睛扫过台上台下每一个人。
“谁,敢动我女儿?”
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学校的董事们吓得连连后退,看清地上的碎片后,更是腿都软了。
“陆......陆董,令千金她......她打碎了‘海洋之心’......”
“哦?”陆廷州挑了挑眉,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一眼,“碎了就碎了。我女儿的手,没伤到吧?”
他低头问我。
我摇摇头。
他这才放下心,然后看向那个董事。
“一条破项链而已,我赔。十倍,够不够?”
董事吓得汗都下来了:“够......够了......”
“至于这两个......”陆廷州的目光落在陆泽漆和苏婉婉身上,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敢算计我陆廷州的女儿,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把瘫软在地的苏婉婉架了起来。
苏家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苏婉婉的父母也在场,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陆董!有话好好说!小女不懂事,我们给您赔罪!”
“赔罪?”陆廷州冷笑,“可以。明天日出之前,我不想再在A市看到苏家的任何产业。否则,后果自负。”
苏家父母的脸,血色尽失。
陆廷州又看向陆泽漆。
陆泽漆梗着脖子,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爸对你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陆廷州嗤笑一声,“陆伟那个杂种,也配提这四个字?”
他走到陆泽漆面前。
“我忍了你们母子十八年,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恩情,而是在等一条大鱼。”
“现在,鱼差不多该上钩了。”
“把他带回去,关进地下室。这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陆泽漆被保镖强行拖走。
整个舞会,变成了一场闹剧。
陆廷州牵着我的手,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离开了会场。
坐上车,他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吓坏了吧?”
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后怕,摇了摇头。
“爸,你说的大鱼,是陆伟吗?”
他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今晚这么一闹,周雅肯定会想办法联系陆伟。我们的机会,来了。”
7.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陆廷州派了最顶尖的团队,二十四小时监控着周雅的一举一动。
但周雅非常沉得住气,除了每天去地下室给陆泽漆送饭,哭诉一番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她似乎真的被吓破了胆,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在等。”我对陆廷州说。
“等我们放松警惕。”
陆廷州表示同意。
“那就陪她演下去。”
于是,陆廷州开始频繁地带我出入各种社交场合,高调地向所有人介绍我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他给我买最贵的衣服,最闪的珠宝,把所有他能给的,都堆到了我面前。
整个A市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了,我江雀,是陆廷州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而陆泽漆,则彻底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过去式。
这样的捧杀,终于让周雅坐不住了。
在一个深夜,我们监控到,她用一部早就废弃的老人机,拨出了一个境外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但这就够了。
我们的技术人员立刻锁定了信号来源——一个位于东南亚的私人海岛。
“鱼,上钩了。”陆廷州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开始部署。
然而,就在我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医院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我妈,江玉,失踪了。
我们赶到医院时,顶楼的病房里空无一人,只剩下被剪断的仪器线路,和几个被打晕的保镖。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一群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悍匪闯入了病房,带走了我妈。
陆廷州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冰冷。
陆伟,比我们想象的更狠,也更狡猾。
他知道我母亲是陆廷州的软肋。
他用我母亲,来换他妻儿的安全,以及......整个陆氏集团。
很快,陆廷州就接到了陆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嘶哑又难听。
“陆廷州,好久不见。你老婆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就带着周雅和陆泽漆,一个人来城郊的废弃工厂。”
“哦,对了,顺便把陆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也一并带来。”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陆廷州对着电话咆哮。
“呵呵,”对方轻笑一声,“给你三个小时。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了。
陆廷州气得一拳砸在墙上,手背上鲜血淋漓。
“爸!”我抓住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不能去。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他红着眼看我,“可你妈在他手上!我不能不管她!”
“我们报警!”
“来不及了。”陆廷州摇着头,满眼绝望,“他要的是我一个人去。如果警察出现,他会立刻撕票。”
这是个死局。
去,九死一生。
不去,我妈必死无疑。
我看着陷入痛苦和挣扎的父亲,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突然想起了那本《权臣的掌中雀》。
我妈看了那么多年的书,甚至在出事前还在念叨,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我立刻让管家把那本书拿了过来。
那是一本很厚的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
我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着。
终于,在书的最后一页,我发现了一行用特殊药水写下的小字。
只有在特定的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到。
那是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夜鹰”。
我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陆廷州。
他看到那个名字,浑身一震。
“夜鹰......是你外公留给你妈妈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外公,曾经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国安人员,退役后组建了一个神秘的安保组织。
成员都是顶尖的退役特种兵,专门处理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棘手事件。
“夜鹰”,就是这个组织的代号。
外公去世后,这个组织就交到了他最得力的部下手中。
而启动它的钥匙,就是这个地址。
我们找到了希望!
陆廷州立刻按照地址,联系上了“夜鹰”的负责人。
一个小时后,一个由十二名顶尖特工组成的行动小组,集结完毕。
计划很简单。
陆廷州按照陆伟的要求,带着周雅和陆泽漆,以及一份假的股权转让书,去废弃工厂。
而“夜鹰”的成员,则会提前潜入工厂,布下天罗地网。
我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陆廷州不同意,但拗不过我。
“爸,我要亲眼看着那个伤害我妈的混蛋,落入法网。”
“而且,”我拍了拍腰间藏着的电击器和防狼喷雾,“我学了十八年的本事,也不是白学的。”
陆廷州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跟紧我,一步也不要离开。”
夜色如墨。
一场迟到了十八年的对决,即将拉开序幕。
8.
陆廷州独自一人,按照约定,走进了城郊的废弃工厂。
我和“夜鹰”的队长,以及几名队员,则通过他身上佩戴的微型摄像头和耳机,实时监控着里面的情况。
周雅和陆泽漆被绑在工厂中央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
而我的母亲,江玉,则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装满了水的玻璃缸。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站在玻璃缸旁边。
他就是陆伟。
“陆廷州,你终于来了。”陆伟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嘶哑。
“放了她们。”陆廷州的声音冷得像冰。
“别急。”陆伟笑了笑,“先把东西给我看看。”
陆廷州将手里的文件箱扔了过去。
陆伟打开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跪下。”
陆廷州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耳机里传来“夜鹰”队长的声音:“先生,冷静。我们的人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陆廷州单膝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陆伟发出了猖狂的笑声,“陆廷州,你也有今天!当年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抢走了江玉!”
“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没有抢走她。”陆廷州的声音平静,“是她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句话,刺痛了陆伟。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闭嘴!她爱的是我!如果不是你用权势逼迫,她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你错了。”
一个虚弱,但无比清晰的女声,突然在空旷的工厂里响起。
是我的母亲!
她醒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陆伟。
江玉抬起头,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沉睡了十八年的她,竟然苏醒了。
“陆伟,你真是可悲。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廷州一个。”
“不!不可能!”陆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江玉冷笑一声,“你这种为了钱财,连兄弟都能出卖,连自己都能‘杀死’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陆伟彻底被激怒了。
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面目狰狞。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行动!”
“夜鹰”的队长一声令下。
埋伏在工厂四周的特工们,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枪声,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工厂。
陆伟的那些手下,根本不是“夜鹰”的对手,很快就被全部制服。
陆伟见势不妙,抓起我母亲当人质,一步步退向那个玻璃缸。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陆廷州想冲过去,被“夜鹰”的队长拦住了。
“先生,别冲动!他情绪不稳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绑在柱子上的陆泽漆,突然暴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像一头愤怒的豹子,撞向陆伟。
陆伟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遥控器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在遥控器落地之前,将它稳稳地接在手里。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停止键。
椅子下降的机关,停住了。
陆伟被“夜鹰”的队员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嘶吼着。
而陆泽漆,则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
或许是陆伟的疯狂让他感到了害怕,或许是他心里,还存留着一丝对陆廷州的孺慕之情。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切都结束了。
9.
陆伟和周雅,以及他们所有的同伙,都被移交给了警方。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陆氏集团内部的蛀虫,也被陆廷州用雷霆手段,一一清除。
陆泽漆,陆廷州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是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国,永远不要再回来。
他走的那天,来跟我告别。
“对不起。”他低着头,声音干涩。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我看着他,“你本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妈的身体,在醒来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陆廷州推着轮椅,我跟在旁边,一家三口,走在医院的花园里。
“雀雀,”我妈拉着我的手,眼里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笑了。
“不苦。我学了十八年的屠龙术,总算派上用场了。”
她和陆廷州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陆廷州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骄傲和宠溺。
“我的女儿,是全世界最棒的。”
我靠在他身上,感受着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温暖。
原来,不是所有的权臣都是渣男。
也不是所有的掌中雀,都只能任人宰割。
我的渣男PTSD,在这一刻,彻底痊愈了。
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不再需要那些防身的盔甲和武器。
我的家人,就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
至于那本《反PUA三百六十计》,就让它和我那段被迫害妄想的过去一起,永远地封存在书架上吧。
毕竟,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