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娄晓娥在灶台边忙碌的侧影,暖黄的灯光下,那姣好面容带着少见的温顺专注。
愧疚感像细小的虫子,悄悄啃噬着他。
娶她,确实图她家的钱,图她资本家的厚实家底。
可这半年,钱没捞着多少,自己反倒……不行了。
以前还总嫌她有大小姐脾气,现在看来,分明是自己亏欠了她。
她这么漂亮,却守着个“不行”的丈夫,还肯洗手作羹汤,学着做这些家常菜……许大茂鼻子有点发酸,暗下决心:往后得更努力赚钱,对她更好才行,这媳妇,终究是委屈了。
他嬉皮笑脸地搓着手,嗓门洪亮地打破沉默:“娄晓娥,谢谢你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不过……咱们先喝酒,边喝边说!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就要去倒酒。
就在他拿起酒碗的当口——
“许大茂!你丫的给我滚出来!”
一声粗粝暴躁的吼叫像块砖头砸进屋里,人还没到,那特有的、带着食堂油烟和蛮横气息的嗓音先撞了进来。
是傻柱,四合院“战神”,秦淮茹的头号舔狗,何雨柱。
许大茂眼神一凝,脸上那点感慨和温情瞬间被厌烦取代。
从小跟这傻了吧唧的厨子就不对付,除了打架打不过,他许大茂哪点不比这浑人强?
他挤出一个笑,对高阳道:
“高阳,你稍坐,我看看这傻柱又发什么疯。
八成还是前些天我去后勤部举报他偷摸往家带饭盒那事儿,没完没了了还。”
高阳和娄晓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高阳慢悠悠道:“需要我搭把手吗?”
“不用不用!”许大茂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付这浑人,我有的是办法。娄晓娥,陪高大夫先喝着!” 说完,他一把拉开房门。
“呼——!”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门口站着铁塔似的傻柱,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破旧工装,正梗着脖子,瞪着牛眼。
傻柱吸了吸冻红的鼻子,闻到屋里飘出的肉香酒气,更是火冒三丈,嗤笑道:
“好你个许大茂,举报完爷爷我,还有脸关起门来吃香喝辣?今儿个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丫去后勤部嚼的舌根?”
许大茂把门虚掩,挡在门口,抱着胳膊,反唇相讥:“傻柱,你还有理了?公家的东西往家拿,你还有理了?我那是维护集体财产!揭发不良风气!”
“我拿的是剩菜!是厨余!喂狗的玩意!”傻柱梗着脖子。
“喂狗?我看是喂你秦姐一家子了吧?那饭盒摞得,够开席了!”许大茂嘴皮子利索,专往痛处戳。
“你他妈……!”傻柱被噎得满脸通红,眼见说不过,拳头一捏,就要动手。
许大茂早有防备,一看他肩膀动,哧溜一下缩回屋里,动作麻利得很。
傻柱扑了个空,在门口跳脚大骂:“许大茂你个孙子!有种出来!看爷爷不捶扁你!”
高阳皱了皱眉,这吵吵嚷嚷的,败兴。
他放下酒碗,站起身,对气得脸发白的许大茂和有些紧张的娄晓娥淡淡道:“我出去看看。”
他拉开门,寒风扑面。
傻柱正骂得起劲,见门又开,刚要再吼,却见出来的是高阳,不由得一愣。
高阳也不废话,趁他愣神的功夫,上前一步,右脚迅捷如电,猛地蹬在他小腹上!
“嗷——!”
傻柱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后踉跄,“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冰冷的雪地上,滚了一身泥雪。
“高阳!你他妈……”傻柱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爬起来。
高阳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怎么着?傻柱,今儿想文打还是武打?要不是看雨水妹妹的面子上,我高低让你见点红。”
傻柱听到“雨水”,又抬头对上高阳那双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发怵的眼睛,想起这高阳不光是医生,早年好像还跟他那因公殉职的爹学过几天把式,身手硬得很。
他再浑,也懂得看人下菜碟,知道眼前这位是真敢下手也有本事的主。
再说了,这年头你特么的得罪大夫,那就是大煞笔。
他憋得满脸紫红,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到底没敢再逞强,灰溜溜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狠狠瞪了一眼从门缝里探头偷看的许大茂,撂下句狠话:“许大茂!你给我等着!” 说罢,一瘸一拐地走了。
插曲过去,屋里重新归于平静,却似乎更暖了。
许大茂满脸红光,激动地给高阳倒上满满一大碗酒:“高阳!啥也不说了!你就是我亲兄弟!这院里,我就服你!来,干了!”
娄晓娥也笑意盈盈,不停给高阳夹菜,眼波软得能滴出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那“十鞭壮骨酒”果然烈性,许大茂本就酒量一般,在娄晓娥有意无意的频频劝酒和高阳的附和下,很快便酩酊大醉,舌头都大了。
他趴在桌上,眼神迷离,一会儿抓住娄晓娥的手,含糊道:“晓娥……委屈你了……很快,很快我就能好了……这次下乡,我,我遇到一个老神医……十里八乡都有名,专治……专治我这毛病……他有秘方……”
说着,他又转向高阳,嘿嘿傻笑:“高阳……兄弟……我有救了!等爷们儿生了大胖小子,你,你是文化人……给孩子取个名……认你当干爹!干爹!”
高阳心里嗤笑:干爹?什么干爹。就算娄晓娥有了,那也得是亲爹。
醉意上头,许大茂喝酒越来越快,话却越来越少,最终脑袋一歪,“出溜”一下滑到了桌底,鼾声大作,彻底睡死过去。
娄晓娥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仔细插好门闩,又拉上了窗帘。
转过身,她脸颊绯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走到高阳身边坐下,身体软软地靠过去,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颤:
“高阳……别管他了。他这一醉,不到天亮,雷打不醒……”
高阳:???
他看了眼桌底下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娄晓娥的骚样儿,“嫂嫂,这.....”
“二弟,啥也别说了,二弟凿二妹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