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婆婆拉着我的手："闺女啊，你就是我们家的宝贝。"
领证第二天，她端着碗走进卧室："媳妇，早饭呢？"
我愣了："妈，我还没起床……"
"哎呀，都几点了，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第三天早上六点，她直接推开房门："今天中午多做几个菜，你大伯一家要来。"
我笑着点头："好的，妈。"
转身进屋，拎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妈，我先回娘家住几天。"
老公和婆婆同时石化。
手机闹钟还没响。
卧室门被拧开了。
一个人端着空碗走进来。
是周浩的妈，刘芳。
“江月，早饭呢？”
我看着她，脑子有点停。
现在是七点半。
我平时上班，八点起床。
“妈，我还没起。”
刘芳把碗重重放在床头柜。
发出刺耳一声响。
“这都几点了。”
她语气带着责备。
“一家人嘴张着，等你做饭呢。”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身上还是睡衣。
周浩在我旁边翻个身，继续睡。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结婚前，刘芳拉着我的手。
她说，闺女，你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她说，我们家周浩要是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说，家务活有我，你什么都不用干。
那是领证前一天。
今天，是领证第二天。
我看着床头柜的空碗。
“妈，我不太会做饭。”
我说的是实话。
我妈把我当宝贝养大。
她总说女孩子不用围着灶台转。
刘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会可以学。”
她声音拔高。
“哪个女人天生就会做饭的？”
“总不能结了婚，还让婆婆伺候你吧。”
她拉开窗帘。
阳光刺痛我的眼睛。
“赶紧的，你爸跟周浩都爱吃面。”
“卧房里有昨天剩的肉臊子，热一下。”
她说完，转身出去了。
卧室门没关。
我能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
还能听见刘芳跟周浩他爸的说话声。
“懒。太懒了。”
“这都几点了才起。”
“以后日子怎么过。”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我听见。
我转头看周浩。
他睫毛动了动。
他醒着。
我一句话没说。
下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有点陌生。
我洗了把脸。
走进厨房。
锅碗瓢盆都是新的。
跟这个家一样。
我跟它们不熟。
我打开冰箱。
找到那碗肉臊子。
我下了两碗面。
一碗给周-浩他爸。
一-碗给刘芳。
我自己冲了一杯麦片。
刘芳看着我的杯子。
“你怎么不吃面？”
“我不爱吃面。”
我回答。
她筷子一放。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挑。”
“一家人吃饭，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搞特殊。”
周浩他爸没说话。
低头吃面。
周浩从卧室出来。
他打着哈欠。
“妈，怎么了？”
刘芳指着我。
“你问问你媳妇。”
“一家人吃面，她要喝麦片。”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跟我甩脸子。”
周浩看着我。
眼神里是为难。
“月月，要不你就吃点面？”
“妈也是为了你好。”
我看着周浩。
他是我选的丈夫。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我以为我了解他。
我笑了笑。
“行。”
我端起麦片杯子。
走进厨房。
把一整杯麦片倒进水槽。
我回到饭桌。
给自己盛了一碗面。
刘芳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这才对嘛。”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我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面有点咸。
有点硬。
我咽下去。
一句话没说。
吃完饭，刘芳把碗一推。
“媳-妇，洗碗。”
她跟周浩他爸去看电视了。
周浩坐过来。
拉住我的手。
“月月，你别生气。”
“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她没坏意的。”
我抽出手。
“我知道。”
我站起来。
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周浩坐在那里。
看着我忙。
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水池里，水哗哗地流。
我洗着三个人的碗。
加上我自己的。
一共四个。
我洗得很慢。
很仔细。
好像要把碗上的花纹都看清楚。
那天下午，我没出门。
我在卧室里待着。
我打开我的行李箱。
把一些夏天衣服拿出来。
又把一些春秋衣服放进去。
周浩进来看见。
“月月，你收拾箱子干嘛？”
我合上箱子。
把它推进衣柜最里面。
“没什么。”
“换季了，整理一下。”
我对他笑。
他没怀疑。
他走过来抱我。
“老婆，委屈你了。”
“等过阵子，我跟我妈好好谈谈。”
我靠在他怀里。
“好。”
我听见我的声音。
很平静。
第三天。
早上六点。
天刚亮。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我跟周浩同时惊醒。
刘芳站在门口。
一脸理所当然。
“醒了？”
她甚至没看周浩。
眼睛直直盯着我。
“赶紧起来做饭。”
周浩揉着眼睛坐起来。
“妈，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大伯一家今天过来。”
刘芳说。
“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中午过来吃饭。”
“尝尝我们家新媳妇的手艺。”
周浩愣住了。
“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这事用得着提前说？”
刘芳声音很大。
“你大伯又不是外人。”
“江月，你动作快点。”
她开始吩咐。
“你大伯爱吃红烧鱼。”
“你大伯母喜欢糖醋里脊。”
“你堂哥要吃可乐鸡翅。”
“对了，冰箱里有块五花肉，做个回锅肉。”
“再拍个黄瓜，炒个青菜，做个西红柿鸡蛋汤。”
她一口气报了六个菜名。
“中午十一个人吃饭，米饭多做点。”
“别到时候不够吃，丢人。”
周浩的表情很难看。
“妈，江月她不太会做这些。”
“而且这么多菜，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刘芳眼睛一瞪。
“她是你媳妇，我们周家的儿媳妇。”
“给自家亲戚做顿饭怎么了？”
“我当年刚嫁过来，要做二十多口人的饭呢。”
“我抱怨过一句吗？”
她看着我。
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这点活都干不了。”
我一直没说话。
我只是静静听着。
等刘芳全部说完。
屋里安静下来。
我掀开被子。
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的，妈。”
我说。
“我知道了。”
刘芳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
她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
“赶紧的，我去菜市场看看鱼新不新鲜。”
她说完，转身走了。
“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周浩转过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月月，你真要做？”
“这么多菜，你怎么可能一个人搞定？”
“你别听我妈的，她就是……”
我打断他。
“你妈怎么了？”
我依旧笑着。
“她是你妈，我婆婆。”
“她的话，我当然要听。”
周浩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大概觉得，我妥协了。
这场家庭战争，他不用夹在中间了。
“月月，你真好。”
他伸手想抱我。
我躲开了。
我下了床。
“我去换衣服。”
我走进衣帽间。
关上了门。
我没有换衣服。
我打开衣柜。
把我昨天收拾好的那个行李箱拖了出来。
箱子不大。
是个登机箱。
里面装了我最重要的证件。
几件换洗的衣服。
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我的全部家当，都在我婚前那套小公寓里。
这里，不过是个临时住所。
我拉着箱子。
走出衣帽间。
周浩还坐在床上。
他看见我手里的箱子，呆住了。
“月月，你……”
“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箱子立在地上。
拉杆拉到最长。
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我看着他。
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你不是问我做不做吗？”
“我做不了。”
我说。
“我没那个本事，一个人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所以，这顿饭，我不做了。”
周浩从床上跳下来。
他想来抢我的箱子。
“月月，你别闹。”
“我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亲戚那边我去解释。”
“你先把箱子放下。”
我握紧拉杆。
没让他碰到。
“我没闹。”
我说。
“周浩，我很认真。”
“我只是想让你，让你妈，让你们一家人都明白一件事。”
“我嫁给你，是来跟你过日子的。”
“不是来给你家当免费保姆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周浩慌了。
他彻底慌了。
“我知道，我知道。”
“月月，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别这样，行不行？”
我摇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拉着行李箱。
转身，打开了卧室的门。
刘芳大概刚从菜市场回来。
正站在客厅。
手里还提着一条鱼。
她看见我拉着箱子出来。
愣了一下。
“你这是要干嘛？”
“出差？”
我走到她面前。
站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重复了一遍我刚刚的话。
“妈，今天的午饭，我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