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箱……红领巾？”
他念出声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对，一共是九千六百条。”
司机补充道。
“客户特别交代，要最好的质量。”
整个校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孙萍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她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但没人听她的辩解。
王校长转过身，对教导主任说：“刘主任，去，把二年三班的陈述同学叫过来。”
然后他又对孙萍说：“你，还有你，司机师傅，都到我办公室来！”
他指了指孙萍和司机。
“王大爷，你先让叉车把货都卸到体育器材室，快点，别堵着门，影响太坏了！”
王校长几句话，把场面安排得明明白白。
刘主任很快来到我们教室。
他站在门口，对我招了招手。
“陈述，你出来一下。”
我放下书，站起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跟随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里，不再是嘲笑。
而是敬畏，和一丝恐惧。
我跟着刘主任，走向校长办公室。
路上，他一句话都没问我。
校长办公室里。
王校长坐在他的大办公桌后面。
孙萍像个犯人一样，站在办公室中央。
那个卡车司机，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
我走进去。
“校长好。”
我叫了一声。
王校长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他指了指孙萍。
“陈述同学，你告诉校长，门口那些红领巾，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看了孙萍一眼。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她希望我能帮她圆谎。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是孙老师让我买的。”
“她说我没戴红领-巾，破坏了集体荣誉。”
“她罚我给全班同学都买一条新的。”
“后来她又说，干脆给全校都备上。”
“我是好学生，我听老师的话。”
我把我父亲教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孙萍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她瘫软下去，幸好刘主任扶了她一把。
王校长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发货单。
上面有一个联系电话。
“这是你父亲的电话？”
他问我。
我点头。
“是。”
王校长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陈述同学的家长，陈启明先生吗？”
“我是阳光小学的校长。”
“关于您孩子购买红领巾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一谈。”
05
我父亲来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办公楼下。
他没有穿西装。
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夹克和休闲裤。
当他走进校长办公室的那一刻。
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变了。
他很高，很挺拔。
眼神很平静，但像鹰一样锐利。
他先是走到我身边。
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别怕，爸爸来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
只对我一个人温和。
然后他站起来。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