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超出了我的计算。
“一万条太多了。”
我说。
“不多。”
父亲的声音很坚定。
“做生意,讲究的是规模效应。”
“一万条,可以拿到最好的价格。”
“而且,送货要用最大的车。”
“要用十六轮的重卡。”
“直接开到学校门口。”
“让她看清楚,我们家是怎么执行她的命令的。”
我明白了。
父亲要把事情闹大。
闹到孙萍无法收场。
“发货单上,收货人写谁?”
我问。
“就写阳光小学二年三班,孙萍老师。”
父亲说。
“联系电话,留我的。”
“货款,我直接转过去。”
“你什么都不用管,明天正常上学。”
“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谁问你,你都说,是孙老师让你买的。”
“是她让你给全校备上的。”
“你是好学生,听老师的话。”
我嗯了一声。
“爸。”
我叫他。
“还有一件事。”
“那个纺织厂,他们的红领巾,是不是一箱一箱卖的?”
“对,工业品都是标准包装。”
“一箱多少条?”
“我问问,估计一百条或者一百二十条吧。”
“那别按一万条订了。”
我说。
“你就按箱订。”
“凑个吉利数字。”
“八十箱。”
我补充道。
如果一箱一百二十条,八十箱就是九千六百条。
如果一箱一百条,八十箱就是八千条。
无论哪个,都足够了。
关键是“八十箱”这个单位。
它比“一万条”听起来更具冲击力。
电话那头的父亲笑了。
“好小子。”
“就按你说的办。”
“八十箱。”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送到。”
挂了电话。
我把硬币还给小卖部的老板。
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点也不害怕。
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03
第二天,我故意晚到了一点。
我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孙萍站在讲台上。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看到我脖子上依然空空如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给我最沉重的一击。
我坐到座位上。
翻开语文书。
同桌李凯凑过来。
小声问我:“你没买?”
我摇摇头。
“买了。”
“那东西呢?”
他很着急。
“在路上。”
我说。
他一脸不信。
早读课结束。
孙萍清了清嗓子。
“陈述。”
她又点我的名。
全班再次安静下来。
“我昨天说的话,你好像没放在心上啊。”
“我让你买的红领巾呢?”
我站起来。
看着她。
“孙老师,我买了。”
“买了?在哪儿?你变魔术给我变出来吗?”
她嘲讽道。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
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
是门卫王大爷的声音。
带着点惊慌失措。
“喂喂?哪个是二年三班的孙萍老师?”
“请立刻到校门口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