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陈述的同班同学，李凯的妈妈。”
李凯的妈妈？
我抬起头。
“我……我看到新闻了，不，是听别的家长说了，孙老师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先生，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如果不是您，我们……我们这些家长，根本不敢说话。”
父亲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那个孙萍，她不是第一次了！”
李凯妈妈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
“去年，她就说班里要买什么课外读物，让每个孩子交五十块钱。可那些书，我们在书店看，最多就二十块钱一本！”
“还有，她说要给孩子们统一买水彩笔，又是八十块。结果拿回来的，就是外面十块钱一盒的那种！”
“我们问她，她就说我们是家长，不懂教育，不舍得为孩子投资。”
“谁要是多问两句，第二天，她的孩子在学校肯定要被穿小鞋！”
“不是被罚站，就是被当众批评。”
“我们……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孩子能在阳光小学上学不容易，谁敢得罪班主任啊……”
李-凯妈妈说着说着，带了哭腔。
“我们只能忍着。”
“陈先生，我这里有她去年收班费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
“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就留了个心眼，偷偷存下来了！”
“我现在就发给您！”
“还有别的家长，他们也有证据！”
“我们现在就建个群，把证据都汇总给您！”
“您一定要……一定要让这种老师，再也不能去害别的孩子了！”
电话挂断了。
父亲的手机，很快响起一连串的信息提示音。
一张张截图，一段段控诉的文字，被发了过来。
父亲看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没有愤怒，眼神里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冷静到极点的决断。
他抬起头，看着我。
“陈述。”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家的事了。”
“这变成了一件，必须做到底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校长的电话。
“王校长，我是陈启明。”
“关于孙萍的调查，学校那边有结果了吗？”
“哦？还在核实？”
父亲的声音很平稳。
“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现在，给你们提供一些，更直接的证据。”
10
王校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一个漏气的风箱。
父亲没有催促他。
他只是静静地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很有节奏。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先生……”
王校长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
“我……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
父亲打断了他。
“王校长，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如果我今天没有把这些东西发给你，你是不是就打算用一个‘停职反省’来敷衍我？”
“如果不是我儿子碰巧有我这样一个父亲，是不是孙萍到今天，依然在你的学校里，作威作福？”
父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这不是孙萍一个人的问题，王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