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学生都站好队后。
王校长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老师们。”
“今天，利用课间操的时间，我在这里要宣布一件事情。”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昨天，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我们二年三班的班主任，孙萍老师，因为个人在教育方式上的不当，对班里的一位同学，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和名誉影响。”
“她利用教师的身份，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严重违反了教师的职业道德规范。”
“这件事，是学校管理上的失职，是教育上的失误。”
操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在这里，我，作为阳光小学的校长，首先要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王校长对着全校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最后，落在了我们二年三班的队伍里。
落在了我的身上。
“现在，我代表学校，也代表孙萍老师本人，向二年三班的陈述同学，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看着我。
“对不起，陈述同学。”
“是老师错了，是学校错了。”
“我们不该用那样的方式对待你，让你承受了不该有的委屈和压力。”
“学校保证，类似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道歉。”
说完，他又一次深深地鞠躬。
那一刻，全校几千名师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能感觉到，我的班主任，刘主任，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
我从队伍里，向前走了一步。
我看着主席台上的王校长。
我没有想太多复杂的话。
我只是觉得，他道歉了，我就应该回应。
我拿起胸前一直挂着的话筒。
是的，我今天特意戴上了红领巾。
崭新的，昨天父亲带我回家后，从车里拿出来的一条。
“没关系。”
我说。
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去。
不大，但很清楚。
“王校长，我接受您的道歉。”
我说完，对着主席台，也鞠了一躬。
然后，我退回了队伍里。
操场上，依然一片寂静。
但我觉得，笼罩在学校上空的某种东西，好像散掉了。
09
公开道歉之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孙萍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我们班的班主任，暂时由刘主任代理。
那八十箱红领巾，被锁在体育器材室里，再也无人问津。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敬畏，慢慢变回了正常。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红领巾”三个字。
但我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父亲在等。
等学校的调查结果。
第三天下午。
我正在家里写作业。
父亲的手机响了。
不是王校长打来的。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父亲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喂，是陈述的爸爸，陈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胆怯。
“我是，请问您是？”
父亲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