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全校的面道歉，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她从哪里丢掉的面子，就必须从哪里捡起来。”
“我的儿子，不能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父亲的话，不容置疑。
王校长沉默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如果学校不给这个道歉，明天教育局的电话就会打到他的办公室。
到时候，事情会更难看。
“好。”
王校长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
“明天早上的课间操时间，我开一个全校师生大会。”
“由我，代表学校，向陈述同学道歉。”
父亲点了点头。
“可以。”
他看了一眼手表。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我先带我儿子回家。”
“关于孙萍老师的调查结果，我希望能在三天内看到。”
“否则，后果自负。”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
他走到我面前，再次蹲下。
帮我理了理衣领。
“走，陈述，我们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出教学楼。
阳光照在我身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感觉那里面的空气，都和外面不一样了。
回家的路上。
父亲开着车。
车里很安静。
“陈述。”
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爸爸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们不能欺负别人。”
父亲看着前方的路，平静地说。
“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们。”
“当别人用他的规则来欺负你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去哭，不是去求饶。”
“而是要用他的规则，把他彻底打败。”
“孙萍的规则，是‘老师说的话，学生必须听’。”
“那我们就听给她看。”
“她要六十条，我们就给她八十箱。”
“让她自己，被自己制定的规则压垮。”
“这叫，借力打力。”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只是觉得。
我父亲，很厉害。
比孙萍厉害得多。
这就够了。
车开到家门口。
父亲停好车，解开我的安全带。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问。
“今天，害怕了吗？”
我认真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害怕。”
“有爸爸在，我不怕。”
父亲笑了。
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笑。
发自内心的笑。
08
第二天。
我照常上学。
走进教室的时候。
气氛很不一样。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所有看到我的同学，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者移开目光。
包括李凯。
他只是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
第一节课，是语文。
来代课的，是刘主任。
他没有提孙萍，也没有提红领巾的事。
只是正常地上课。
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大家都在等。
等着课间操的铃声响起。
铃声终于响了。
全校的学生，排着队，走向操场。
今天的气氛格外严肃。
操场的主席台上，只站着王校长一个人。
他拿着话筒。
脸色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