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刘主任，还有瘫在椅子上的孙萍。
“王校长，你好。”
他伸出手。
王校长赶紧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陈先生，你好你好，快请坐。”
父亲没有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张发货单。
“我听我儿子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看着发货单，话却是对孙萍说的。
“孙老师，是吗？”
孙萍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我儿子说，你命令他，为全班同学购买红领巾。”
父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孙萍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儿子还说，你建议他，干脆为全校都备上。”
父亲继续说。
“因为你说，他是好学生，应该听老师的话。”
“所以，我们家执行了你的命令。”
“我们联系了厂家，用最快的速度，采购了八十箱，一共九千六百条红领巾。”
“发货单在这里，收货人是你，孙萍老师。”
“货物也已经送到。”
“我们完成了你布置的任务。”
父亲把发货单轻轻放在桌上。
推到孙萍面前。
“现在，孙老师，请你告诉我。”
“我们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孙萍的心上。
孙萍终于崩溃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是在气头上！”
她哭喊起来。
“谁知道他真的会去买！还买这么多！”
“我一个当老师的，我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父亲冷冷地看着她。
“孙老师，第一，你是一名人民教师，不是一个在街上吵架的泼妇。你说出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在学生面前，都应该负责。”
“第二，我儿子今年才七岁。在他的世界里，老师说的话，就是命令，就是真理。他无法分辨什么是你的‘气话’，什么是你的‘教育指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父亲的眼神变得冰冷。
“你，作为一个老师，利用你的职权，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羞辱我的儿子，并且用这种方式对他进行变相的勒索和惩罚。”
“你，不配当老师。”
“不配”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孙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父亲。
王校长和刘主任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
这件事，已经无法善了。
06
“陈先生，您先消消气。”
王校长出来打圆场。
他给我父亲倒了一杯水。
“这件事，孙老师确实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我代表学校，向您和孩子表示歉意。”
父亲没有接那杯水。
“道歉？”
他笑了。
“王校长，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今天，我儿子性格坚强，家里也正好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如果换一个孩子呢？一个性格内向的，家庭条件普通的孩子呢？”
“他是不是就要承受这种羞辱？他的家长是不是就要忍气吞声，真的去花几百块钱，来满足你这位老师的私欲？”
父亲的话，句句诛心。
王校长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陈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