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隔壁林大爷蹭门口消防栓的水已经一周了。
我制止过他。
“消防栓是应急用的，私用违法。”
他骂骂咧咧。
“我又用不了多少，能有什么影响，你少吓唬我。”
我知道和他说不通，没再劝阻。
转头接受公司为期半年的出差项目，没回家用过一次水。
一个月后，业主群里所有人都在艾特我。
“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都完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退出了业主群。
1、
最近一周，楼道里总是积水，潮湿阴冷的厉害。
因为隔壁林大爷把门口的消防栓当私人水龙头用。
今天下班回来，又看见消防栓门前摆了一大盆脏衣服，消防栓的柜门打开，接了个水管在放水。
水都从盆里满出来，顺着门缝渗到我家去了，林大爷还不管不顾站在一边和其他邻居侃侃而谈。
水已经不止一次渗到屋里去了，我内心怒气翻涌。
想到家里要泡坏的地板和对门为了给电动车充电接的乱七八糟的电线，我觉得忍气吞声是没用的。
林大爷发现我下班回家了，转身走了过来，热情的一把扯开我手上的水果袋子。
“诶唷，这苹果新鲜，我尝尝，好吃我也买。”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十多块一个的苹果就被他薅走了三个。
我深吸了口气，指着消防栓说。
“林大爷，消防栓里的水是发生火灾时救命用的，不能私自使用。”
林大爷脸一跨就扯着嗓子嚷嚷。
“我就用这么点，能有什么事儿？”
完全就是蛮不讲理。
他见我皱眉，更来劲了。
弯腰动作幅度很大的把盆里的衣服扯来扯去，本就往外满的水倾泻而出，冲湿了我的鞋和裤脚。
“别以为我不懂，视频里都说了，这小区的东西我们买房的时候可都出过钱了，叫什么公......对，公摊！”
“所以我用的合情合理，怎么能是私用？”
合情合理？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
喜欢占便宜，不把消防安全当回事，还无法沟通，看来我说再多都没有用。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那希望林大爷你一直觉得合情合理。”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嘲讽，以为我被他说服了，得意洋洋的很。
“别以为大爷我年纪大了就好糊弄，你无非就是想霸占自己用。”
“大爷也不是自私的人，分你点洗洗水果也是可以的。”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一脸怕我占他便宜的表情。
愚昧无知，还小市民心态。
我敷衍的笑了一下，拒绝道。
“不用了，你自己用吧。”
林大爷松了口气，还想厚脸皮的再拿我苹果，我直接避开了。
他瞬间变了脸，蹲下身子去洗衣服。
嘀嘀咕咕，还故意动静弄的很大，水花四溅。
我面无表情回到家，拿出手机联系了装监控的人。
连夜让人在门口五个不同的位置装了监控。
能够三百六十无死角的拍到，消防栓的位置。
然后给物业打了电话，反映了消防栓被私用的情况。
并友好提醒，如果他们放任不管，出了什么意外，物业全责。
做完这些，我又打了个电话给领导，说自己接受公司为期半年的出差项目了。
林大爷这么喜欢私自使用消防栓的水，那就让他用好了。
等出事，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2、
这次项目工作量并不大，只是出差的时间长，没人愿意接，所以公司给了我很高的差旅费额度。
这出差可比每天回家面对被泡水的地板开心多了。
我工作之余，抽时间看了一眼监控。
林大爷又拿了一大盆衣服出来准备洗。
可他往常一样想要打开消防栓的柜子接自己的水管时，发现柜门被锁了。
还贴了封条。
上面写着：消防设施，非紧急情况严谨开启。
林大爷想都没想，一把将封条扯下来，使劲去掰柜门。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脸都变形了，还是没能把消防栓的柜门打开。
他气的锤了一下消防栓的柜子。
“哪个不要脸的给锁上了！”
他气哼哼的转身回了家，拿出擀面杖往消防柜的透明柜门上砸，哐哐响。
“我出了钱还不给我用，没门！”
但柜门材质硬，没砸开。
他咬着牙自言自语道。
“该不会是隔壁那个小王八蛋干的吧？”
“我就说他想占为己有，自己用！”
动静搞的太大，他老伴也出来了。
看到这情况不耐烦的道。
“我明天广场舞比赛还要穿这件衣服呢，快点给我洗了！”
根本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林大爷立马表情讨好。
“别生气，我这就去洗。”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衣服拿回家洗，而是手叉腰就开始在楼道里扯着嗓子骂。
“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都说了大家都不容易，这水可以一起用，给自家节约点水钱，小周却把消防栓锁上自己霸占。”
“我和老伴上了年纪，不好意思总是和儿女要钱，才用琢磨出这种办法省钱，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吗？”
因为是周末，大家都在家，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围观。
几个爱和稀泥的纷纷附和。
“我看他也不用，也不给你用，这也太恶毒了。”
“这水又不是他家的，大家还都是邻居，他非要搞这么难看干什么。”
更多的是煽风点火看热闹的。
毕竟只是张嘴说话而已，又不用负责任，管什么谁对谁错。
我只觉得好笑。
得到了大家支持的林大爷更理直气壮起来了，想方设法的要把消防柜上的锁撬开。
但没成功。
也有被林大爷占过小便宜对他有意见的，看他这样，嘲讽道。
“林大爷，这蹭一天两天就得了，哪有天天蹭的。”
“恐怕是物业觉得你占便宜，没个够，锁上的，毕竟这是公共设施。”
林大爷口水四溅。
“胡说八道！肯定就是小周干的！”
“你帮他说话，该不会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他眼神鄙夷，还想说点什么。
他老伴拉开门，将他拽了回去。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然而她并不是觉得林大爷的行为不对，只是好面子而已。
不过看林大爷吃了瘪，我还是很高兴的。
他如果适可而止，那就皆大欢喜，要不然就等着自作自受吧。
3、
第二天我休息时间刚打开监控，就看了丝毫不让人意外的一幕。
林大爷竟然让对门的小黄毛帮他强行打开消防栓。
“我看你电线都能自己拉出来，那这个也能打开吧？”
黄毛干工地的，工具多，确实能。
他清了清嗓子。
“这是消防栓是物业锁上的吧，强行打开被找麻烦怎么办？得加钱。”
林大爷呸了一声。
“哪里是物业锁上的，就是周明业那个王八蛋干的！”
“我都用了一个周了，他前天非说不能用，第二天消防栓就被锁上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这种喜欢多管闲事人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他不仅一口咬定是我，还信誓旦旦的告诉黄毛。
“要是物业真找麻烦，那就来找我好了！”
得了吧，就怕到时候他跑的比谁都快！
我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把监控录像全都完整的保存下来。
有人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提议道。
“要不还是问问物业的？”
林大爷眸光微闪，拔高声音连物业也骂上了。
“问他们有什么用？咱们小区的物业就是吃干饭的！找他们帮点小忙都这不行那不行。”
“你们不是总丢东西吗，可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们抓到小偷啊。”
这事儿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开始七嘴八舌的吐槽起物业来。
到最后有些群情激奋的让黄毛把消防栓拆了。
觉得既然物业不维护他们的利益，那他们也不让物业舒心。
也就说，他们明明知道，消防栓不能私用。
林大爷也说愿意加钱。
黄毛直接暴力撬开锁，连消防栓的门都破坏的变了形。
我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毕竟，马上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林大爷见消防栓撬开了，一把推开黄毛就去接水管。
“小伙子，谢谢你了啊。”
黄毛皱起了眉头。
“钱呢，不是说给钱？”
林大爷当然不认账，他理直气壮的道。
“我就是没钱才想用这水不是吗？哪有钱给你。”
“而且大家都是邻居，帮个小忙还谈钱，那不是伤感情吗？”
其他人也纷纷帮林大爷说话，黄毛气的骂了句脏话走了。
林大爷哼着小曲，将家里的床单被套全拆出来了。
“哼，这些小王八蛋还想和我斗，没门！”
“不让我用，我还偏要用。”
然后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拎着水管使劲往我家门缝里冲。
“让你锁！让你锁！”
很快，谁整个楼道都是水。
林大爷完全沉浸在了报复到我的快感里，完全没发现危险近在身边。
4、
重新蹭上消防栓水的大爷更加放肆了，干脆把水管拉到家里去了。
管子堆在楼道，大家来来往往，总是会不小心踩到，以至于管子有些漏水。
楼道的地面整天湿漉漉的。
这层楼的其他住户开始后悔让黄毛撬消防栓的锁了。
他们试图让林大爷换个管子，别把水搞的到处都是，让大家出行不方便。
林大爷说自己没钱。
要是谁多说两句，他还要倒打一耙，说他们欺负老年人。
但最后大家只能受着。
我只能说活该。
只有针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
对门黄毛接出来给电动车充电的插座线很长，用的时候会全部放下来。
小区不让电动车进楼道，会影响消防安全。
小区门口有统一给电动车充电的地方，他就是不用，非要推到楼道里充。
物业阻止他过几次，他依旧我行我素，不听。
那正好了，就让他们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个楼道里给电瓶车充电，一个私用消防栓的水。
怎么可能不出事。
黄毛下班回家了，看到水也顺着门缝渗到自己家去了。
再加上之前让他撬消防栓的锁却耍赖不给钱，黄毛火气上来了。
他一脚踢开水管，站在林大爷家门口骂道。
“我家都被你搞的进水了，家具泡坏了你赔吗？”
林大爷闻声出来，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
手叉腰吼了回去。
“水管都直接拉到我家来了，你家哪来的水进，我看你就是想讹钱！”
“信不信我现在就躺你家门口，说你把我推倒的！”
最终，还是林大爷更无赖难缠，谁让他是个老人呢。
黄毛愤愤的给自己电瓶车冲上电，回家重重的砸上了门。
林大爷可不解气，直接拉着管子出去就像之前一样把水往黄毛门缝里冲。
还踹了电动车一脚，把电动车踹的歪倒在门上。
林大爷冲的到处淌的水淹到了黄毛放下来充电的插板线上。
本身插板线就老旧，被水一泡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但没人管，没过多久就直接短路，爆出火花，导致电瓶车的电池自燃了。
电瓶车是靠在门上的，火瞬间爬上黄毛的门，四处蔓延。
这层楼的人被烟雾呛醒的时候，火已经蔓延了大半个楼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消防栓在林大爷往黄毛门缝冲完水之后，就不出水了。
5、
大家下意识的往楼下跑。
也有想要保护自家房子的，连忙喊叫道。
“快灭火啊！用消防栓里的水灭火啊！”
他们看到林大爷接在消防栓的上的管子，一开始还庆幸，可以直接开水灭火。
可在发现，水管里没有出来一滴水的时候，直接绝望。
火势越来越大，这下哪里还有人敢留下救火，都选择跑路了。
黄毛是裹着潮湿的毛毯冲出来的，因为他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起火点。
他的头发都被烧焦了，衣服上还在起火。
大家连忙去给他灭火。
这么一折腾，消防员和物业的都来了，开始救火。
但因为消防栓不出水，导致灭火影响了灭火进度。
天刚刚亮的时候，火才被扑灭。
人没事，最严重的也只是，但小区被烧的面目全非。
林大爷看着自家被烧的黢黑的房子，崩溃大哭，
“我的房子啊！”
有人崩溃的朝着林大爷咒骂道。
“你还好意思哭！要不是你把消防栓的水给用完了，火早就灭了，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林大爷脑袋一缩，死不承认。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睡觉起前还有水呢，怎么是我用完的！”
“再说了！这火就不是我放的，怎么能怪我呢？”
“我家不也烧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消防部门的人也已经确认了起火原因。
插线板的电线被水泡了短路，导致电动车电池自燃。
林大爷立马来了劲儿，扯着黄毛要他赔偿。
“你们都听到了没有！就是他！是他导致的火灾，得让他赔！”
黄毛自己家也被烧没了，正在气头上。
他一把推开林大爷。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因为你把消防栓的水弄的到处都是才会这样！”
与此同时，消防部门的人过来对他们说。
“起火的具体原因我们会详细调查，一切危及消防安全的人都将被追责，”
“特别是消防栓的用水被私自取用，造成严重后果，是要坐牢的。”
林大爷一听说要坐牢，脸都吓白了。
消防部门的人表情严肃。
“到底是谁私自在消防栓上接了水管，私用消防栓的水？”
林大爷表情惊恐，下意识往后退。
他完了。
2
6、
物业很清楚，出这种事，最先要被追究责任的就是他们。
但只要他们能够证明在小区的消防安全上没有任何疏忽。
以及起火的原因和消防栓水被用光耽误救火和他们无关，就可以不用被追责。
所以物业经理立马开了口。
“消防栓的情况我们一直有在定时确认。”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私用上了锁，贴了封条。”
“是......”
他还想要继续说的时候，林大爷慌张的嗷了一嗓子，打断了他。
“是周明业！是那个小王八蛋用的！”
黄毛本想说，明明是林大爷。
林大爷同样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扯着嗓子控诉道。
“人家物业都上了锁了，他非要把锁撬开用里面的水，说是省钱！”
说到这里，他特意看了黄毛一眼。
黄毛忽然想起，当时，消防栓是他撬开的。
如果不把锅甩出去，那么他也要承担责任。
所以短短几秒，这两人就达成了共识，必须找替罪羊。
我从来不知道，林大爷的的脑袋可以转的这么快。
他为了让所有业主跟着他一起污蔑我又说。
“要不是他用光了消防栓的水，火怎么可能烧这么久，把我们的房子都烧坏了？”
“我们家本来就穷，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啊！”
“他得赔偿我们！”
他是在暗示所有人，就算是大家说出真相，让他担责，那他也没钱赔偿大家。
但我有。
所以如果把消防栓没水导致灭火进度的责任推到我头上的话，他们就能拿到赔偿。
一瞬间，所有人业主都附和起来，说就是我干的。
由于我家就和林大爷和黄毛一个楼层，门口的摄像头已经烧坏了。
这些还是我爱看热闹的朋友跑过去围观了整个过程，转述给我的。
他问我。
“怎么办？你再不做点什么，可就要被讹上了。”
我说。
“没关系，他们要闹就闹吧，毕竟也就只能现在闹一闹了。”
我看着业主群，好多人在群里艾特我。
“周哥，咱们小区起火了，消防栓没水导致救火不及时，损失惨重，你快回来吧！”
他们想骗我回去，所以发的消息都很有意思。
“不少住户的房子都被烧毁了，必须得找责任人索赔啊，要不然我们都完了。”
“对啊对啊，我们辛辛苦苦赚钱那么多年买了房，就这么没了可怎么办啊。”
如果我不知情，大概会觉得，他们是想让我回去帮忙作证是林大爷用了消防栓的水。
很可惜，我知道他们的目的。
我只觉得心寒。
都是一起住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平常谁家需要帮一把，只要我能帮都会帮。
可他们却联合起来想要算计我。
我直接退出了业主群。
但我还是回去了。
我才回到小区门口，林大爷就扑了上来。
“都是因为你，咱们小区才被烧成这样，害我们没地方住的！”
“我知道你赚了不少钱，你必须给我们都赔钱！”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明明是他自己非要用消防栓的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倒打一耙不说，还要讹我的钱。
我甚至还能看到林大爷为自己成功甩锅而暗自窃喜。
真是可惜了，他找错了背锅的对象。
7、
其他业主也纷纷围了上来，颠倒黑白的指责我。
“小周，你可必须都赔偿我们，毕竟如果你不用消防栓的水，火早就扑灭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损失。”
“就是啊，你引起火灾就算了，还耽误了救火！不赔不行！”
什么？怎么火灾也是我引起的了。
黄毛开了口。
“物业都说了电动车不能进楼道充电，你还要推回楼道冲，结果短路起火了，可不就是你的责任？”
我被气笑了。
合着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软柿子，就逮着我使劲捏呢。
黄毛还暗示性的说。
“虽然那电动车没挂牌，但你也别想赖账！”
没有挂牌，也就查不到车主，在他们所有人都串通一气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证明这不是我的电动车。
物业也来了，有苦难言。
“周先生，我们替你澄清过的，但他们所有人都说我们物业被你收买了......”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回来就是配合调查的。”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总会有个结果的。”
我直接去了警察局。
阵仗很大，毕竟是消防出了问题，各个部门都很重视。
民警把我带到问询室时，外面的嘈杂声还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钻。
是跟来的业主们。
林大爷的哭嚎、黄毛的叫嚷，还有其他业主七嘴八舌的附和。
句句都往我身上钉“罪名”。
“周明业，你别装聋！就是你用消防栓的水，还把电瓶车推上楼充电，才烧了我们的家！”
“赶紧赔钱！你要是不赔，我们就天天堵你家门口！”
我坐在椅子，声音稳得没一丝波澜。
“民警同志，首先我要明确三点。
“第一，火灾发生时我在外地出差，没回过家，不可能私用消防栓的水。”
“第二，我没有电瓶车，更不会推车上楼充电。”
“第三，消防栓没水、灭火不及时，跟我毫无关系。”
这话一出，民警抬眼打量我：“你有什么证据吗？”
“所有证据都在我手机里，还有人证可以核实。”
我解锁手机，先点开航司APP，把上个月的机票订单调出来。
出发日期是我装完监控、跟物业反映林大爷私用消防栓的第二天，早上8点从本市机场起飞。
返程机票就是今天。
“您看，这是出发机票，从那天起我就没回来过，再看酒店订单。”
说着我切换到酒店预订软件入住记录清晰可见。
我又打开手机银行，消费明细里全是其他城市的当地支出。
警察皱了一下眉。
“但这也不能表明，私用消防栓的不是你，把电动车推进楼道充电引起火灾的不是你。”
因为我们那层楼烧的面目全非，根本确定不了，插座谁家拉出来的。
我说。
“这个，我也有证据。”
8、
我打开监控APP，输入账号密码，屏幕上立刻跳出五个摄像头的历史录像界面。
“我出差时间长，怕有小偷进家里。”
“找人在我家门口装了五个监控，360度无死角，刚好能拍到消防栓、我家和林大爷家的门口。”
我直接把那天他们暴力撬锁，开消防栓柜子的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里，林大爷阻止其他业主通知物业，还说要是物业嫌麻烦，就来找他麻烦的样子，实在是嚣张的很。
除此之外，还有业主们也叫嚣着让黄毛撬开，给物业找点麻烦什么的。
一时之间，所有一口咬定，是我私用消防栓水的业主们，都哑了火。
他们不敢相信，我居然装了监控。
还用监控戳穿了他们的谎言，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接着，我又调出好几个黄毛带电动车回楼道充电的监控画面。
这足够证明，电动车不是我的了吧？
这些物业都得管，物业经理立马也一再表明。
他也阻止过黄毛这么做，但没用。
所以不管消防栓的事儿，还是电动车充电不当起火，他们物业可都没有责任。
警察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那么多人一起撒谎诬陷别人。
一群业主面色苍白，眼神闪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铁证如山。
他们没有办法再继续诬陷我了。
警察指着黄毛和林大爷，“你，你！都是这次火灾的最大的责任人！你们等着被惩罚吧！”
业主们暗自庆幸，没有他们的事儿。
警察也确实不会对这些业主做什么。
一个是，他们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行为。
一个人，人太多了，不可能都处理。
所以只是批评教育。
林大爷跌坐在地，抓着警察的裤脚。
“我......我会坐牢吗？”
警察看着他，没有一点儿同情。
“大概。”
因为他行为恶劣，屡次阻止都不改，物业采取了措施提醒警示，他也视而不见强行使用消防栓的水。
林大爷表情变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觉得心情舒畅。
黄毛还想挣扎，指着林大爷说。
“所以会起火根本不是我充电动车的原因，而是他让我的插板线沾了水短路！”
林大爷扑上去挠了他几下。
“胡说八道！要不是你的电动车，又怎么会起火！”
两人厮打在一起，还是警察分来开的。
现在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任何意义。
他和林大爷都是火灾责任人。
业主可以向他们索赔。
黄毛有些崩溃。
“我哪有钱啊！”
林大爷的儿女来了，只觉得丢脸。
直接说不认林大爷这个爹了。
林大爷的老伴更是，对着林大爷拳打脚踢。
其他业主们不敢和我对视，目光闪躲。
我收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过这群熟悉又陌生的邻居。
之前张叔家孩子半夜发烧，是我开车送他们去的医院。
李哥出差，让我帮忙照看了半个月的猫。
可现在，为了一点可能的赔偿，他们能毫不犹豫地跟着林大爷、黄毛一起，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
9、
“小周啊......”张叔最先走过来，脸上堆着尴尬的笑，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
“之前是叔糊涂，被林大爷骗了，还以为真是你用了消防栓的水，跟着说了你几句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李哥也赶紧跟上，声音细若蚊蚋。
“小周，对不起啊，我也是急糊涂了，家里房子烧得干干净净，想着能拿到点赔偿，就跟着他们瞎起哄，其实我心里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有了这两个人开头，其他业主也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道歉。
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急糊涂了”“被林大爷蒙骗了”“想着要赔偿”，没一个人提自己当初是怎么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我是责任人的。
我看着眼前这一群人，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当初你们跟着林大爷一起诬陷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我拿不出证据，会怎么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回答。
张叔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是我们贪心，是我们不对。”
我没再跟他们多纠缠，转身对民警说。
“民警同志，证据都给你们了，后续需要我配合调查，随时联系我就行。”
说完，我拿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朝着警察局门口走去。
业主们还想跟上来再说点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他们心里的那点愧疚，比起当初的诬陷，实在太廉价了。
走出警察局，阳光有点刺眼，我拿出手机，点开之前保存的监控录像，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到了本地的论坛上，标题就叫“小区火灾后，业主为索赔联合诬陷邻居，监控还原全部真相”。
我没有打码，林大爷砸消防栓、黄毛撬锁、业主们跟着起哄的画面。
还有他们后来一起指认我的场景，都完整地放了上去，连声音都没剪。
联合起来污蔑我这事儿，我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既然他们受不到的法律的惩罚，那就试试舆论的威力吧。
没过多久，就有人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带着哭腔。
“小周，你把视频删了吧，我儿子看到了，都不认我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
接着是张叔，语气里带着点恳求。
“小周，视频在网上传得越来越广了，出个门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年纪大了，承受不住。”
我一一拒绝了他们，理由很简单。
“当初你们诬陷我的时候，没想着可怜我，现在就别指望我可怜你们。”
“视频不会删，这是你们自己做的事，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挂了电话，我以为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老头找我，自称是我邻居。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林大爷。
10、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去见了他。
林大爷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
衣服还是之前那套被烟熏得发黑的外套，脸上满是皱纹。
跟之前那个蛮不讲理、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到我走过来，他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着扑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小周！小周你救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儿女把我赶出来了，说我丢人现眼，不让我进门，我老伴也跟我闹离婚，说再也不想管我了！”
“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帮帮我，行不行？”
我皱着眉，想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可他抓得太紧，我只能耐着性子说。
“林大爷，你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没关系。”
“当初你私用消防栓的水，不听劝，还暴力撬锁，后来又诬陷我，这些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后果也得你自己承担。”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知道！”
林大爷使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没地方住，也没饭吃，那些业主还让我赔偿，我哪有钱啊！”
他拉着我的胳膊，往沙发上坐，语气突然变得急切起来，眼神里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小周，我知道你有钱，家里条件也比我们好，你就帮我把赔偿的钱给了吧！”
“你就帮我这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成吗？”
我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我以为他来找我，是来道歉的，没想到他居然是来让我替他赔钱的，理由还是“我有钱”。
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和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替你赔偿。”
他的无耻，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没能道德绑架到我，他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我也没惯着他，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把人带走了。
后来听说他精神出了问题，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黄毛被判了两年。
业主们现在被网友们追着骂。
我之前新买的房子，现在正好装修好，可以入住了。
那个小区，我早就不想住下去了。
只是新房一直没装修好而已。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西下。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人
都能真心相待，也不是所有善意都能得到回报。
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这种时候要做的，是找到机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让他们好好承受自作自受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