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48:04

萧勖独立于庭院中,月色如水,洒在大地。

仲夏蝉鸣声声,掩不住脚步声声。

萧勖垂眸,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一片寂静。

萧勖嘴角微勾,扯出嘲讽的弧度,“别怕,这里只朕一人。林曲大人。”

暗处走出一道精瘦的身影,此人留着一道胡须,上眼皮耷拉,整个眼睑呈倒三角,贼眉鼠眼十分狡猾。

“陛下,真是神机妙算!”他拍手叫好,语气嘲讽,“倒不如再猜猜,那对母子在何处?”

萧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从容地望向他,“微末之人,朕何必去猜?”

林曲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望向萧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似在猜度他话中的真假。

微末之人?自萧勖出宫,他便是一路跟着的,待那女子与众不同,怎会有假?只是萧勖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测。

当初与成王争斗,几乎是算无遗漏。

莫非那对母子也是他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自己现身?

如此一想,林曲的心中不免一慌。

只是,计已出,便没有再反悔的道理了。

他眼中闪过凶狠,抬手一挥,便有五六位黑衣人从天而降,为首的两位分别抓着丁妠母子俩。

两人似乎陷入了昏迷,瘫软在地上。

萧勖的目光淡淡从他们身上移过,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曲,“你不会以为,用他们便可以威胁到朕了吧。”

萧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担忧,林曲一咬牙根,眯着眼望向萧勖:“陛下果真是心狠手辣至极,待这样的美人毫无怜惜之意呀。”

萧勖挑了挑眉,似是有些累了,抬脚挪了两步。

“林曲,今日你就别想走出这座府宅!”萧勖语气逐渐变得狠戾,话音刚落,从正门忽的涌进了近卫亲兵,将这座庭院围得水泄不通。

屋檐围墙上,也瞬间布满了弓箭手。

誓要将林曲余孽拿下。

林曲这下彻底明白了,手上的丁妠母子毫无利用威胁的价值,甚至是将他钓出诱饵。

林曲再度看向萧勖,月光下他黑袍上的金线龙纹熠熠生辉、栩栩如生。

为了这件龙袍,为了那座皇位,成王与他斗了许久,至死也不知道自己输在了何处,只觉天道不公,次次让萧勖占尽了先机。

如今林曲终于知道成王败在了何处。

萧勖没有弱点。

他自幼丧母,没有亲朋,没有所爱。

天生就该登上那个冰冷刺骨、至高无上的位子。

林曲眼中发狠,抡起手中的砍刀便要奔向萧勖,弓箭手绷紧了弓弦,欲将林曲与其党羽彻底射穿。

他们的脚边,还躺着丁妠与丁安。

萧勖疾声道:“住手!”

林曲眯起眼,察觉到萧勖这一瞬间的反常,瞬间刹住脚步转身,重重朝着地上挥出了手中那一把大刀。

下一瞬,他的腹中便被一把宝剑刺穿。

瞳孔瞬间放大,他的目光仍旧追随着萧勖的身形。

萧勖放出袖中的暗器,在那大刀刺穿丁妠身体的一瞬,那暗器利索又果决地打在了刀身上。

刀身偏倚,刺进了一旁的土地中。

而地上的丁妠,则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整个身子护住了丁安。

一切发生得太快,黑衣人欲挟持丁妠母子之时,亲卫们早已涌了上来,与他们厮打在一处。

不多时,便被全部拿下。

其中有三当场自尽身亡,还余两位被捕获送进了大牢。

成王余孽众多,林曲只是其中之一。

萧勖当夜亲自去大牢审讯,忙到天蒙蒙亮才出来。

丁妠母子俩歇在侧厢房当中,萧勖进庭院之前,脚步顿了顿,闻了闻衣裳的气味,血腥气太重。便吩咐李庆去打水来,他要换身衣裳。

再进侧厢房之时,天几乎全亮了。

丁妠母子尚未醒来,萧勖就站在床边看了许久。

丁安睡在里侧,许是嫌热,两只手伸过头顶,两只脚也不安分地露在外头,只有小肚子上盖着一点薄被。丁妠睡在外侧,整个人朝着丁安,一只手以保护的姿态垂在丁安的小肚子上。

床榻很宽。

宽得外延处还容得下一人。

萧勖沉了两口气,解了衣衫,躺了上去。

丁妠睡眠浅,几乎是他刚躺下去,便醒了。

她侧了侧身,眉眼惺忪:“陛下怎么来了?”

萧勖此时确实疲乏得紧,单手搂住她的腰,察觉到她的僵硬,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淡淡道:“继续歇一会儿吧。”

丁妠也不再动,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丁妠忽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道:“朕并非真拿你们母子二人作诱饵,只是林曲狡诈,若非如此说,他必定不会放过你们。”

“民女知道。”丁妠语气淡淡。

上辈子跟在萧勖身边那么久,对他不说有十分了解,也有七八分。

他为人骄傲轻狂,做事却大方光明。

用无辜之人作诱饵之事,不是他所为。

当时情形,那样的言辞是最好的办法。

丁妠想,纵使萧勖有心拿他们母子俩作诱饵,他们亦是毫无反手之力。

萧勖搂着丁妠的力气愈发大了几分,“随朕入宫。”

丁妠不再言语。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日起,途中安保亦是增强了几分,丁妠身边的暗卫也增设了好几名。

到京城已然是三日后的戌时了。

丁妠这几日都与安儿在一道,萧勖也并未插手阻止,安儿乐得娘长娘短的,丁妠心中却有忧虑。

萧勖预备如何处置他们一家?

让她进宫,安儿怎么办?这一路上都不见踪影的丁峪又该如何?

这一切都让她有些恐慌。

直到马车停下的这一瞬。

她的心“扑通”跳得厉害极了。

李庆在马车外轻声道:“丁姑娘,丁宅到了,安儿公子该下车了。”

丁宅?萧勖果真为他们安置了一套宅院吗?

对上安儿疑惑的眼神,丁妠道:“李卿,可否容我送他进去,为他安置一些衣物。”

安儿似乎听懂了,大大的眼睛里扑闪着疑惑与恐慌:“娘?你不跟我一起吗?”

说着,他的小手攥紧了丁妠的衣袖。

丁妠瞬时悲从心来,眼角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