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51:41

“这什么?”

她看到了她方才拒绝过的,裴文钦送的那盒胭脂。

他的脸更红了,脸上慌乱,窘迫,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情的他,就好像,一个被人抓住偷东西的小偷。

“这是……是奴捡的。”

她挑眉:“你捡了裴文钦丢掉的胭脂?”

“不。”

他慌乱解释:“跟裴文钦没有关系,是昨日……昨日奴经过路边的时候,看着一间铺子的摊子前面围满了女子,都在哄抢着什么东西。当时我脚上好像踩着什么,捡起来一看是盒胭脂,看着值钱就留下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扯谎,编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然而对面的女子却笑吟吟的望着他。

“那你运气不错。这胭脂可不便宜呢,不过呢,你留着也没用,不如,给我吧。”

她大大方方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

这盒胭脂她前世很喜欢。裴文钦送的不能收了,用他的辛苦钱买的,她用得还是心安理得。

少年炙热的心脏鼓跳如雷。她拒绝了裴文钦送的,却要走了他‘捡’的?

孟杳杳怎不知道他在撒谎?

百香楼的新品胭脂虽然抢手,但最终品质上好的都在铺子的柜面里,哪会放在外面让人哄抢?

这家伙既然觊觎她,就是偷偷买来想要送她的。

她知道他夜里偷偷给人抄书挣点小碎银子,这盒胭脂够他抄小半年书了吧……

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等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偷笑的时候才将笑容一收,唇瓣抿起。

她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

待她走后,姜彻将那张写了两人名字的纸偷偷藏起来,藏在衣襟里。

待回到房中,他小心翼翼的将叠好的纸从衣襟中拿出,回忆着她当时说话的模样:

“这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闭目,贪婪的呼吸了一口上面的墨香,轻轻吻了吻上面的字迹。

不知是墨里加了香料,还是她的衣袂摩挲过宣旨留下的香味,他闻到了淡淡的馨香,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害怕将上面的香味一下吸没了,他又小心翼翼的又将宣旨叠起,藏在枕下。

他像觊觎烛火的飞蛾,粉身碎骨,那又如何?

唯一害怕的是被她发现真实的自己,害怕这样的他,会让她觉得恶心……

另一边。

裴文钦带着那枚胭脂盒回了府,便去了妹妹裴淼淼的房间。

他将那枚胭脂盒扔给裴淼淼时,裴淼淼眼见着的兴高采烈,高兴得将胭脂捧在手里:

“哥,你怎么想着买胭脂送给我了?”

裴文钦眯眸看着她:“你跟杳杳说过,你喜欢这枚胭脂吗?”

裴淼淼一脸莫名:“没有啊!”

裴文钦不解。

这是杳杳第一次拒绝她送的东西,难不成,她最近有什么别的心悦的男子,或者丞相府不打算跟裴家联姻了?

“裴渊。”

出了裴淼淼的房间,他便吩咐:“让探子去查,孟杳杳以及孟玉勋,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裴渊道:“是。”

孟杳杳出阁在即,即将到了婚配的年纪,他也不希望和她的婚事出什么变故。

孟玉勋这个老狐狸,生怕别人说他结党,这些年来并没有跟裴家定下明面上的婚约。到时候,即便将杳杳许给别人,他也无话可说,只能自己小心防备着不被人挖了墙角。

下午,他再次出现在了丞相府。

没有刻意去寻她,因为他与孟杳杳的兄长,孟西洲是同窗,两人也时常约着一起下棋,商讨政务,饮酒赋诗。

只要在丞相府,就有意无意,能有与她见面的机会。

果然,他与孟西洲在书房下棋时,透过窗看到不远处跟着丫鬟一起欢笑着穿过庭院的孟杳杳。

擦了新胭脂,她整个人看起来面如桃花,光彩照人。

然而,看到她的脸,裴文钦脸色微微一变。

这不就是他上午送她,她拒绝的那款吗?

他转送给淼淼后,她十分臭美的在他面前用了,所以他认得出来。

不是说,不喜欢吗?

“文钦兄,你输了,承让。”

在他神游之际,对面的孟西洲已大杀四方,将他陷入败局。

他尴尬笑笑:“西洲兄的棋艺倒是愈发精湛了。”

孟西洲倒是一眼看破:“行了,我知你每次来我这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杳杳应该午睡刚醒了,我去寻她过来?”

“不用,若她想来,知我在这,定会来的。若有不便,去寻太过失礼。”裴文钦压住了他的手,“你我再来一局。”

上午才拒绝了他的胭脂,再见只怕会尴尬。

孟西洲看着眼前相貌堂堂,儒雅知礼的“准妹夫”,心里非常满意。

“孟兄。”

裴文钦试探道:“最近,可有人上门给杳杳说亲?”

孟西洲笑道:“哪有啊!”

接着又对他说:“你放心,我给你看着呢,我只认你,你就是我们丞相府的准女婿!”

-

黄昏时分,踩着夕阳,孟杳杳再次去了马房。

姜彻正在给马匹喂着草料,余光中瞥见那道粉色的裙摆。

“孟星,字练得怎么样了啊?”她一双小手背在身后,神采奕奕的。

姜彻转头,看见她脸上擦了他买的那盒胭脂,凝脂一般白皙的皮肤上一点淡淡的樱粉,如同枝头最娇艳的花朵,她身上穿着上好的流光纱,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晚风浮动,送来她身上的香甜。

“是奴愚钝,写不出和小姐一模一样的字体。”他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下午练的那一沓字,字迹仍然歪歪扭扭。

看得出,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写字了。

孟杳杳却道:

“练得不错,本小姐有赏。”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胖乎乎的小银锭子。

没有给特别夸装的赏赐,但这个小银锭子抵他一个月月钱绰绰有余。

他伸手来接,小银锭子落在她掌心,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就像灼灼的骄阳,他根本不敢直视,眸子始终低垂几分。

赏完钱,她并没有走,继续问:

“刘马夫还抢你吃食吗?”

姜彻道:“刘马夫那日被打得仍然没下得来床,没出来。”

她“嗯”了一声,“胸口的伤怎么样了?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嗯?”

上回是有府医在,怎么这回大小姐直接要他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