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末,我帮公司拿下了一个千万级的大项目。
同事们纷纷猜测总裁老婆一定会给我升职加薪。
可到了年会,我却被安排在了宴会无人问津的角落。
而老婆的竹马空降部门主管。
他穿着老婆替他定制的同款高定西装,姿态亲昵地靠着老婆坐在宴会最中心。
发年终奖的时候,他给我一张刮了一半的刮刮乐。
我不明所以:“我的年终奖是一百万,你什么意思?”
他撇撇嘴:“这张刮刮乐也有能拿一百万的机会,我还提前帮你刮了,排除一半错误选项,有什么问题?”
我气得就想动手,老婆却直接挡在他身前。
“苏向明!他现在是你上司,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是给你一百万了,闹什么闹!”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维护另一个男人。
“你替一个外人说话?”
老婆皱眉,将竹马拉到身侧,郑重介绍:
“什么外人,当年如果不是他出国求学,我的丈夫应该是他。”
看着唐文曜和我极为相似的眉眼,我心头猛地一跳。
......
我死死盯着孟欣苒和唐文曜牵在一起的手,眼眶烧得通红。
每一个字都说得艰涩。
“所以,当初你第一次见到我就跟我表白,还说一见钟情,其实是因为我这张脸?”
孟欣苒下意识侧头观察唐文曜的表情。
见他不高兴了,立刻紧张起来。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
“原因有那么重要吗?”
“我这些年做好了一个妻子的本分不就够了?”
我的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苦涩自嘲:
“本分?我是本分?那他是什么?他才是你的爱情?”
我怒地嘶吼出声:“孟欣苒!”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才是和你在一个结婚证上的丈夫?!”
孟欣苒的表情越发不耐,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向明,那只是一张纸而已。”
“况且如果不是因为文曜,我根本不会和你领证。”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是他的。”
“现在只是物归原主。”
我捏紧拳头,死死盯着她的脸。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不顾世俗眼光、穿着婚纱向我单膝下跪的女人。
如今竟能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平静地说出“物归原主”这四个字。
我倏地想起,结婚这六年来,孟欣苒总不记得我对豆类过敏。
几乎每隔几天的早晨,她就会端着一杯豆浆要亲手喂我。
我告诉过她几次我对大豆重度过敏,她当时会跟我道歉,可几天后又会把牛奶递到我嘴边。
“欣苒,你下次要不给我拿橙汁......”
“苏向明!别得寸进尺!一杯豆浆而已,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喝的!”
“我都没这么伺候过我爸!”
当时我只觉得是她情商太低,但又想用这样的办法和我亲密。
我不想辜负她的好意,后来就不再拒绝,只在喝完后自己及时吃过敏药。
我本以为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另类浪漫。
可昨天唐文曜刚回国,孟欣苒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了接风宴。
当时满桌的菜大半都有豆制品,孟欣苒还亲手磨了一杯豆浆,体贴地放在他右手边。
“文曜,快尝尝,这么多年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唐文曜大口喝完,夸赞了一句,却在夹菜时犯了难。
他不高兴地撅起嘴:“太久没回国,我都不会用筷子了——”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喂过你。”
孟欣苒立刻绽放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将椅子移得离他更近。
而我站在厨房里,等着阿姨重新做一份我能吃的餐。
隔着厨房的玻璃窗,我看着孟欣苒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将每样食物一口一口喂进唐文曜嘴里。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心也一沉再沉。
原来,她想亲手喂的,一直以来都另有其人。
而我不过是她思念爱人的一个寄托物。
年会结束,同事带着失魂落魄的我回了公司。
走到我的单人办公室门口,里面已经全空了。
有两个保洁阿姨正在争抢原本被我挂在墙上的婚纱照。
“你们在干什么!”我快步上前夺回照片。
玻璃框已经全碎了,孟欣苒的那一侧被人撕走,剩下我的照片上,五官和四肢都被彻底划花。
眼泪刚刚模糊视线,手里的相框就被保洁阿姨又抢了回去。
“小苏你不都被唐经理调到前台去了嘛?”
“孟总也说这个办公室你不用了,里面东西我们都能随便拿。”
“这个相框拿去卖值五十块钱嘞,你可别跟我抢!”
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2
我抱着东西走到公司前台,所有人都怜悯地看着我收拾新的工位。
接到人事正式的调岗通知时,我的眼角还是控制不住的湿润。
我在市场部打拼了这么多年,每一个业绩都是我拼了命争到的。
凭什么就因为孟欣苒把我当做替身,他一回来我就要把一切都让出来?
我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拿着这六年的业绩汇总文件,上了顶楼总裁办。
秘书拦不住我,我径直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出一阵衣服摩擦的动静。
来开门的是唐文曜。
我看见他脖子上遍布的吻痕和水渍,顿时僵在原地。
里面刚才做了什么,是个人都心知肚明。
“哟,这不是前台么,你不在一楼好好迎宾,跑来顶楼干什么?”
“这是你一个月薪3000该踏进来的地方么?”
唐文曜表情得意,装作脖子不舒服的样子,又故意解开两颗扣子。
他胸膛上暧昧痕迹之多,是我从未在孟欣苒身上感受到过的热情。
这就是“正主”的待遇吗?
我在心里嘲讽自己的脆弱,抬手推开他往里走。
恰好撞见孟欣苒刚给自己套上裤子。
我紧紧咬住后槽牙:“孟欣苒!这里是公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她一愣,随即厌恶地皱眉:
“谁让你进来的?”
“你没听见文曜说的,工作时间给我好好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自己的岗位?”
我将文件摔在孟欣苒面前。
“我来就是找你说岗位的事,我没有做任何伤害公司利益的事,相反,我还给公司这个季度拿下了五千万的超级大单!”
“你凭什么给我调岗?”
孟欣苒涂上口红,神情不耐,像是懒得解释。
“苏向明,我说过,你现在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文曜的!”
“我没有直接辞退你,而是给你留了一个毫无压力,每天坐着笑笑就能领钱的岗位,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看清了她眼中的嘲讽,背脊一凉。
猛地扑倒那堆文件上,重新翻看。
“孟欣苒!你竟然把我所有的项目报告都改成了唐文曜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我为这些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脱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双目猩红。
心底最后一丝妄想在这一瞬土崩瓦解。
我咬牙切齿:“孟欣苒,你堂而皇之出轨,就不怕我去起诉,让你净身出户么?”
唐文曜走过来,眼神轻蔑。
“苏向明,你可真是蠢透了。”
“当初欣苒的结婚证上用的本来就是我的照片,现在只需要去改个名字就行了。”
我已经痛到麻木。
想到当初领证时,孟欣苒根本就没让我去明政局。
拿到证后也直接收走藏了起来,美其名曰怕我弄丢,我还觉得她无比珍惜我们的婚姻。
我气到了极点,几乎要笑出声。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从司机到秘书,甚至是苏家父母,所有人都知情!所有人都等着唐文曜回来!
而我只是一个临时占位用的备胎!
这种感觉就像你用尽全力跑了六年马拉松,好不容易冲过一个又一个里程碑线。
可突然被裁判拦住我说比赛名单里根本没有我的名字。
就算到了终点,奖杯也只会属于另一个人。
我不着痕迹擦干眼角的泪水,语气平淡无波。
“孟欣苒,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你的施舍?”
“以我的能力,哪家公司会拒绝我?”
我站起身就要走。
孟欣苒的话却让我瞬间手脚发寒。
“苏向明,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重病的妈妈住在孟家医院里,每天靠着天价特效针续命?”
3
我猛地看向孟欣苒。
“我妈当初为了帮公司挺过难关,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投进了公司!”
“孟欣苒!你还是人吗?”
她的脸色黑沉如水,冷冷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情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苏向明,你妈是生是死,看你。”
我额角的青筋直跳,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时唐文曜又推了一份“竞业补充协议”过来。
他娇嗔地拍了孟欣苒一下。
“欣苒,你还是太心软,你养了他六年他都不知感恩,像这样的人,谁知道他妈对他有多重要?”
“还是再签一份竞业协议,这样只要违反条例,就要赔公司八千万,让法律制裁他才保险。”
孟欣苒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
“还是你聪明,对了,记得去找财务领一百万年终奖,那可是公司设立的特别奖,只给‘东兴’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专属奖励。”
那一百万果然是被孟欣苒换给了唐文曜。
难为他还想出用一张刮刮乐来恶心我。
“好,我签。”
为了母亲,我不能这么冲动。
第二天我正式开始前台的工作。
唐文曜自然不会放过我。
从踏进公司的第一秒,他就开始各种挑刺。
“小苏,看见我怎么不笑啊?”
“你这迎宾工作可不太行,僵尸一样板着一张脸,吓到重要客户的损失,都要你负责的!”
他看了一圈大厅,现在正是早高峰,人来人往的同事非常多。
唐文曜对这个围观人数勉强满意,这才走到我面前,声音巨大地朝我脚边吐了口痰。
“哎呦,不好意思,看到你用这张脸做这种表情,我实在没忍住恶心。”
他擦得黑亮反光的尖头皮鞋踢了踢我的小腿。
“赶紧擦了吧,别影响其他人。”
我攥紧双拳,深深呼吸,转身想去杂物间拿拖把。
唐文曜猛地拽住我的胳膊。
“走什么呀?直接用手擦干净!”
“脏东西多待一秒钟都是损失,你赔得起么?”
“你!”
我强忍着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
有路过的同事看不下去。
他们也是之前和我一起奋斗上来的伙伴,本就不满唐文曜空降抢走所有功劳。
他一把推开唐文曜,将我护在身后。
“够了!要说损失,你才是会让公司形象受损的那个!”
“苏哥带着我们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全公司几千号人有一半都靠他拉来的项目养活!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同组的其他同事也纷纷站到我面前,以保护的姿态将我牢牢挡在身后。
唐文曜被他们的气势震慑住,只用手指着他鼻子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孟欣苒踩着高跟鞋强势插入人群。
她心疼地握住唐文曜的手,对众人怒目而视。
“你们要造反是不是!这公司是姓孟不是姓苏!”
“全都给我开除!”
同事们紧张地捏紧了拳头,但都没有退步。
我不想看到他们为我牺牲,推开人群,将手机递到孟欣苒面前。
“孟欣苒,我劝你别得寸进尺!要为难人冲我一个人来就行,别牵连其他人!”
“否则这段视频两小时后就会在整个CBD所有大屏上循环播放!”
手机上面正是唐文曜当众吐痰为难我的画面。
唐文曜顿时一张脸憋得通红。
孟欣苒脸色也黑了下去。
她看了眼那群护着我的人,声音冷若寒霜。
“行啊,孟氏是开明的企业,不搞连坐。”
“但既然你们主动站队,我自然也要满足你们支持苏向明的想法。”
“财务主任,这个项目组所有人的年终奖不用发了,全都和苏向明一样,一人发一张刮刮乐。”
“文曜,你为了维护公司形象受这么大委屈,这些奖金就都给你了!”
唐文曜原本涨得紫黑的脸瞬间多云转晴,立刻就要拉着孟欣苒去财务部转账。
公司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我向同事们一一道谢,表示年终奖我会用自己的私人账户补偿他们。
他们却都表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邪恶永远也无法战胜正义!
就在这时,‘东兴’的甲方长盛公司谢总终于给我打来电话。
“苏总,听说你之后不负责‘东兴’这个项目了?”
“接手的还是个只会吃软饭的蠢蛋?”
“这我可很难继续和孟氏合作了啊......”
我捏紧了手机,淡淡道:
“谢总,‘东兴’这个项目交给唐文曜,却是前景堪忧。”
“但我这里还有一个一本万利的项目,您一定不会错过!”
4
几天后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前台的工作。
因为拿捏着唐文曜丑态的视频,他也不敢再来我面前蹦跶。
那天后都是直接从地库直接进公司。
我在前台百无聊赖,拿出那张作为年终奖的刮刮乐,一点点将每个数字刮开。
就在这时,一杯温热的豆浆突然被放在我面前。
我抬头,撞见孟欣苒温柔似水地冲我微微一笑。
“有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她明显和前几天完全相反的态度。
果然,下一秒,孟欣苒将当初“东兴”的合作合同放在我面前。
“向明,这个项目乍然让文曜接手,跨度还是有点大。”
“他不清楚情况,和长盛那边的沟通存在一些小问题,现在那边说要终止合作,还要求我们赔偿违约金!”
“简直是无理取闹!”
“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来说有多重要!”
“这样,你现在给谢总打个电话,让他再给孟氏一个机会。”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轻嗤一声。
孟欣苒的嘴角扭曲了一瞬,眼中努力装出的柔和也冷了下去。
“苏向明,我希望你想清楚。”
“这样,只要你把‘东兴’这个项目搞定,一百万的年终奖我就还给你。”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施舍。
好像我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切拿乔的手段都只是为了那一百万而已。
唐文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力推了我一把。
“苏向明,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欣苒来找你说话就有机会了。”
“一百万对于你这种穷人出身来说,死都赚不到吧?”
“赶紧见好就收!别以为这件事只有你能解决!”
他占有欲满满地将孟欣苒搂进怀里细吻,宣示主权。
孟欣苒也极其配合,给了我一个别有非分之想的眼神。
“文曜,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否则又怎么会在你不在的时候找一个和你那么像的替身。”
“你放心,我最多给苏向明一百万,之后就再也不见他了。”
我看着他们仿佛牛郎织女一样互诉衷肠的样子,只想发笑。
拿起一边刮完的彩票,冲他们挥了挥。
“不用了,一百万,我自己刮到了。”
第2章
“什么!”
唐文曜被这个消息惊得原地起跳,也顾不得向孟欣苒表忠心,伸手就要来抢。。
“这张彩票是我买的!中奖也应该是我的!”
我躲开他的土匪行径,瞥向孟欣苒。
她脸色黑沉,看向我的眼神几乎想把我撕碎,似乎觉得我离开她后应该过得穷困潦倒才对。
唐文曜抓不住我,委委屈屈地抱住她,撒娇道:
“欣苒!那明明是我中的奖!”
孟欣苒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眼中的不甘都要溢出来。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个保镖:
“给我抓住他!把彩票拿过来!”
又厉声警告我:“苏向明!你妈还在我手上!赶紧把文曜的彩票还给他!”
“谁说这彩票是唐文曜的!孟欣苒!你这是当众抢劫,我要报警!!”
眼见着我就要被几个保镖包围,天盛的谢总出现在公司门口。
“呦!怎么这么热闹?”
孟欣苒瞧见他,猛地推开唐文曜,迅速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快步上前。
“谢总!怎么突然来了,我今天都没准备,如果有怠慢......”
她刚扬起笑容,就见谢总和她擦肩而过。
长盛的保镖也一窝蜂涌向她身后。
他们动作干脆利落地将围着我的几个黑衣人压制在地。
唐文曜想浑水摸鱼抽走我手里的刮刮乐,也被踹了一脚膝盖,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谢总殷切地和我握手,与刚才对孟欣苒的态度截然不同。
“苏总,抱歉来晚了几分钟,别介意。”
“我可是带着十万分的诚意来和你谈合作的!”
“孟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一定优先转让给我啊!”
5
孟欣苒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股份?”
“什么转让?”
“谢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苏向明现在只是我们公司的前台。”
“有合作的话,我们去会议室里详谈。”
她笑容谄媚,就要把谢总拉离这里。
谢总皱眉躲开她的手,但又像是想起什么,到底没有直接黑脸。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孟总,我可不像你错把珍珠当鱼目的本事,我眼睛可亮的很。”
“今天,我就是来找苏向明的。”
孟欣苒咬了咬唇,依旧不愿相信。
但看谢总和我如此亲近的样子,又不得不维持笑意。
唐文曜还被压跪在地上,他因痛意满脸扭曲。
他眼眶里慢慢涌出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孟欣苒。
“欣苒!你看他们!他们打我!”
“你快叫人给我打回去!”
“这些人肯定是苏向明报复我那天给他下马威!”
“几个演员而已,你快帮我把他们抓起来!”
孟欣苒这才从谢总出现的震撼中醒神,忙不迭将人扶起,小心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在摸到唐文曜膝盖时,听见他痛呼出声。
她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谢总,你既然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文曜以后也会是我们孟氏和长盛对接的主要负责人,你上来就对他动手,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唐文曜有人撑腰,气势立刻张扬起来。
他抬起头,鼻孔对着谢总,用力“哼”了一声。
“就是!别以为你们长盛有多厉害,现在还不是上赶着来找我们孟氏合作?”
“我告诉你,你们道歉要是不够到位,我是不会同意和长盛合作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将他护在怀里的孟欣苒竟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目光坚定地等着谢总服软。
谢总几乎要被这两个人的不自量力气笑。
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认真地跟我说:
“小苏啊,难怪你要卖股份,孟氏交到这种废物手里,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
我冲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随即脱下脖子上的工牌,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还没看清局势的两人。
“孟欣苒,孟氏,我不待了!”
“以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孟欣苒愤声道:“什么意思?”
“苏向明!我没同意你离职!”
“谁准你离开孟氏的,我不允许!你是不是忘了你妈还在我手上!”
唐文曜趁机插话:
“欣苒,我就说苏向明是个狼心狗肺的,他都能无视你这么多年对他的好。”
“那个死老太婆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年,指不定他早就想把这累赘甩了!”
他眼角眉梢尽是小人得志。
“还是我机灵,提前让他签了竞业协议,苏向明!你要是敢去长盛,就等着赔天价违约金吧!”
谢总气得就要上前理论,我拦住他。
“没必要和井底之蛙争论。”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孟氏。
6
离开孟氏大厦,我坐进了谢总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驶入主干道,谢总才长舒一口气,摇头道:
“小苏,你这些年真不容易。”
“孟欣苒这人......眼光实在堪忧。”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里。
孟欣苒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都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每次对我的温柔,都是在一场为了给唐文曜更好体验的预演。
“谢总,我母亲那边......”
“放心。”谢总拍拍我的肩膀,“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孟家那家私立医院确实有点手段,但我们长盛集团控股的医疗中心,设备和专家都比他们强得多。”
我心口一块巨石终于落下。
手机震动,是孟欣苒发来的信息:
“苏向明,你把你妈接走了?”
“你真不要她的命了是吧!”
“还有竞业协议!你别想再找到工作!”
“文曜刚才被那几个保镖推倒,膝盖都擦破皮了!你赶紧给我滚回来道歉!否则我绝不会再给你回来的机会!”
几行文字透着浓浓的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傲慢,我却能清晰地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急切和试探。
是那种习惯了我的顺从后,对我突然反抗的不适应和不安。
我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
“怎么?你想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孟欣苒,”我的声音平静,“看来你并没有听清谢总今天的来意。”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
“他是来买我手里百分之十的孟氏股份的。”
“加上长盛之前收购的其他散股,他手里的股份会直逼22%,超过你成为孟氏最大股东。”
“你说什么?!”孟欣苒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可能!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孟氏股份!”
“我找律师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我淡淡道。
“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一直是公司的销冠,你应该还记得老孟总以前为了拉拢有能力员工的政策吧?”
孟欣苒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你是说对重大贡献员工给予公司百分之一的干股奖励......!”
“是啊,孟欣苒,你没想到吧,这项原本为了拉拢人才的方针,现在成了长盛夺权的关键手段。”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随后是孟欣苒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向明你别忘了!你还签了竞业协议!”
“你以为你这么帮长盛,他们就能给你一个好归宿么?”
她喘着粗气:“我就等着看你被长盛榨干价值之后,像个垃圾一样被丢掉!”
我笑了。
“孟欣苒,唐文曜是法盲,你也是么?”
“竞业协议生效是要在你们给我足够的竞业补偿才算生效的,况且那份协议的赔偿款几乎是天价,根本就不合法!”
“苏向明,你算计我?!”孟欣苒失声道。
“比起你们算计我六年,这点算什么。”
我将手机换个方向,继续道:
“最后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
“别把唐文曜看得那么单纯,你以为他在国外发展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国?”
7
“你什么意思?”
我转头和谢总对视一眼。
“唐文曜接手‘东兴’项目后,应该已经以‘前期运作费’的名义,从公司支走了两百万吧?”
“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因为那些所谓‘打点关系’的供应商,有一半是我之前就淘汰掉的劣质合作方。”
“回扣就敢拿这么多,他的胃口,恐怕一家孟氏填不饱吧。”
孟欣苒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能想象她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六年了,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我的工作能力。
只知道我把一个个项目拿回来。
却不知道每一个项目背后需要多少心血和谋算。
“孟欣苒,好自为之。”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黑。
谢总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再次感慨孟欣苒眼瞎放走了真诸葛,捧一个烂糟货当座上宾。
“谢总,孟欣苒为了给唐文曜腾位置,得罪了好几个老股东,正是我们入手的好时机。”
一周后,孟氏陷入全面危机。
先是“东兴”项目被长盛正式终止合作。
天价违约金让孟氏现金流骤然紧绷。
接着,唐文曜挪用公款、吃回扣的证据不知被谁匿名发到了董事会邮箱,引起轩然大波。
孟欣苒受他牵连,引咎辞职,彻底离开了管理层。
而市场上唱衰孟氏的人越来越多。
二级市场上有人大量抛售孟氏股票,股价一泻千里。
谢总趁机一一收拢,几乎每天都笑得和不拢嘴。
而几乎走投无路的孟欣苒终于查到了唐文曜这些在国外的各种事迹。
“澳门赌场欠债五亿,伪造学历,还拿着我的名头主动跟供应商要回扣!”
“唐文曜!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毁了我!!”
唐文曜被她一巴掌扇倒在地。
他还穿着真丝睡袍,刚从床上被孟欣然扯起来,头发凌乱。。
“欣苒......”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问题了?你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
孟欣苒将那个文件袋扔在他面前。
“解释一下。”
唐文曜见糊弄不过去,脸色变了又变。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欣苒,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明显是有人陷害我!”
“肯定是苏向明!他嫉妒我,恨我抢走了你,所以伪造这些证据来陷害我!欣苒,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要告他诽谤!”
他走上前,想握住孟欣苒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滚。”
“什么?”
“我让你滚!!”孟欣苒声音冰冷,。
“从现在起,你和孟氏没有任何关系。你从公司挪用的钱,我会追究到底。你最好在我报警前,自己想办法填补窟窿。”
她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早已等候在外的保镖推门而入。
“把他带出去!”孟欣苒背过身,不再看唐文曜一眼,“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欣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能不敢我啊!赌场那些人会砍死我的!”
“你不是为了嫁给我等了这么多年吗?啊——!”
唐文曜被保镖闷头锤了一拳腹部,整个人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死狗一样最终被拖了出去。
8
几天后,我在新闻上看见了唐文曜最后的消息。
他流落在外,最终被赌场打手发现。
为了不被打死,他直接用孟欣苒之前给他的权限,直接从孟氏的公账上划走了十个亿。
被公司财务发现后报警。
现在他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被关进了看守所。
我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文件,等着警方和税务部门的约谈。
警察局前,我再次见到了孟欣苒。
“向明......”她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已经彻底看清了唐文曜的真面目。”
“他比不上你!之前是我眼瞎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表演。
“这六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她伸手想握我的手,我避开了。
“我只是......只是太执念过去了。”
“现在我明白了,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孟欣苒,”我打断她。“我们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心知肚明。”
“对了,顺便告诉你,长盛集团已经正式向孟氏发出收购要约,价格是市值的30%。”
“这还要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反向操作。”
“孟氏那些小股东,没几个人会跟着你一起沉船吧?”
孟欣苒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孟氏现在内忧外患,股东们早就蠢蠢欲动。
“用不了多久,孟氏,就要更名换姓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她声音颤抖。
“孟欣苒,你想爱谁是你的自由。”
“但把别人当替身,用完就扔,还踩上一脚,就该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
我转身走进警局。
身后传来孟欣苒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一个月后,孟氏集团正式被长盛集团收购。
由于股价暴跌,收购成本比预期低得多。
谢总笑得合不拢嘴,坚持将收购后新公司3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没有你,我们捡不到这个大便宜。”
我接受了。
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孟欣苒在收购完成后彻底消失,听说她变卖了所有资产和奢侈品,却依然无法填补唐文曜留下的财务窟窿。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总裁,如今负债累累。
至于唐文曜,他的那些罪名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十几年。
而赌场之前的赌资被警方没收,更是将他恨之入骨,扬言只要唐文曜出狱,就让他生不如死。
拿到股权转让书那天,我去医院看了母亲。
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疗养。
“向明,以后有什么打算?”母亲问我。
“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说,“然后......可能会自己创业。”
母亲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欣苒她......”
“她会有她的路。”我平静地说,“我和她,两清了。”
再一次走出医院,天空湛蓝如洗。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