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节哀。”
阴阳怪气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江宁的耳膜上。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漫天刺眼的缟素,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熏香和纸钱的灰味。
一个身穿亲王蟒袍,面容阴鸷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是……哪儿?
她不是在雁门关外,被亲信背叛,万箭穿心,坠下悬崖了吗?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原主也叫江宁,是南楚送来和亲的公主,刚刚嫁给北朔老皇帝三个月,就成了寡妇。
现在,她是北朔有名无实的太后,而她那六岁的继子赵恒,成了新君。
眼前这个男人,是摄政王赵玠,先帝的亲弟弟,也是整个北朔实际的掌权者。
“太后年纪轻轻,往后这深宫寂寞,可要多保重凤体。”赵玠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江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北朔!
她为南楚戍守边疆十年,与北朔铁骑厮杀无数次,身上至今还留着拜他们所赐的伤疤。
如今,她竟然成了敌国的太后?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多谢皇叔挂心。”江宁垂下眼帘,模仿着记忆中原主那副懦弱胆怯的样子,声音细若蚊蚋。
这具身体太弱了,一阵风就能吹倒,更别提与眼前这头饿狼抗衡。
赵玠很满意她的顺从,语气里带上了施舍般的傲慢。
“陛下年幼,国事繁重,太后一介女流,又是南楚人,想必也不懂我北朔的规矩。”
他顿了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传国玉玺事关国本,为免宵小觊觎,还是由本王代为保管,最为稳妥。”
来了。
他这是要彻底架空小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记忆中,原主就是被他三言两语吓住,乖乖交出了玉玺,从此彻底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现在的江宁,不是那个天真愚蠢的和亲公主。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挂着泪痕、惊慌失措的小脸。
“皇叔说的是,玉玺……玉玺确实重要。”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在袖子里摸索,动作笨拙又可笑。
赵玠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得意。
果然是个蠢货。
江宁手忙脚乱,像是急于讨好他一般,却在下一秒,“哎呀”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娘!”
旁边的宫女太监惊呼着冲上来扶她。
江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微弱,仿佛随时要断气。
“本宫……本宫头好晕……”她虚弱地靠在宫女怀里,眼睛紧闭,“先帝……先帝去得突然,臣妾悲伤过度……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赵玠那道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刺穿。
他在怀疑。
一个精明如斯的权臣,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种鬼话。
江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