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大的笑话。
周围的亲戚,我的妻子林薇,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鄙夷和嘲讽,而是夹杂着期盼。
期盼我像过去十年一样,再次咽下所有委屈,像一头老黄牛,继续为这个家卖命。
我看着抱着我腿的林涛,笑了。
然后,我抬起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滚开!”
林涛惨叫一声,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震惊。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包括林薇。
她的嘴唇张着,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我存了整整十年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律师吗?”
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没有波澜。
“是我,陈旭。”
“对,时机到了。”
“我要离婚,并且,我要追回我十年间,以‘赠与’名义,送出去的所有财产。”
02
“陈旭你疯了!那是我爸!”
林薇终于反应过来,她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对我大喊。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仿佛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
“从他在生日宴上羞辱我,而你选择默认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你的爸,和我无关了。”
“白眼狼!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瘫坐在地上的岳母爬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我们家养了你十年!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现在我老公倒下了,你就想跑?我告诉你,没门!我咒你不得好死!”
我侧身躲开她油腻的手,对于她的咒骂,置若罔闻。
这些话,换一种方式,我听了十年。
我已经麻木了。
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身后,是林薇撕心裂肺的哭喊,是岳母恶毒的咒骂,是林涛痛苦的呻吟,还有其他亲戚们的窃窃私语。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地段很好,装修得也不错。
十年前,我和林薇结婚,岳父说,没房子不行。
我拿出了我工作几年所有的积蓄,又找我父母借了一笔钱,凑够了首付。
房产证上,写的却是岳父林建国的名字。
他说,我是入赘的,写我的名字,不吉利。
林薇当时拉着我的手说,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反正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打开门,玄关的鞋柜里,我的鞋子只有两双,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都有些旧了。
旁边,是小舅子林涛的鞋墙,AJ、椰子,各种限量款的球鞋摆了满满一整面墙,每一双都比我全身的行头加起来还贵。
我走进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是岳母花了大半年时间绣的。
讽刺。
我推开主卧的门,衣柜里,属于我的空间只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寥寥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