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影一眼看到林晚晚手中的项链。
早上还薄砚辞车时,才知道他正在奢侈品店为林晚晚挑选礼物。
心中妒意油生,她将车开到商场,倒要看看薄砚辞会送什么。
薄砚辞正拿着一对澳白耳钉。
导购员解说这是市面上最顶级的澳白,珍珠里的极光。
姜疏影瞄了一眼价格,心里发笑,六万多。
她插嘴,“这个好看,冷银光自带贵气。”
导购员看来了位美女,眼睛亮了,“请问是送给这位女士吗?”
姜疏影不好意思的将头发别到耳后,以为她也有份。
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不是,帮我包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躺在柜里的澳白项链。
“这个也包起来,装一起。”
导购员和姜疏影的瞳孔顿时放大,500万!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递出黑卡。
姜疏影的脸瞬间有点挂不住,她的胸针不过也就十来万。
收回思绪,姜疏影笑着上前,“晚晚妹妹,这可不是普通珍珠,这是拍卖级的。”
“当时导购员解说了好久,听得我都想要。”
这句话的意思是,礼物是她陪着薄砚辞挑选的。
呵,她林晚晚还没卑微到要小三帮忙。
女孩抬头,薄砚辞对上这双漂亮纯净的眸子。
黑色眸子已没有什么温度。
林晚晚语气坚决,“既然喜欢,不如你拿去。”
话落,首饰盒已递到姜疏影面前。
男人当即变了脸色,接过盒子往病床一扔。
声音带着愠怒,“林晚晚,礼物是你要的,现在又不要,几个意思?”
林晚晚小脸紧绷,声音不自觉拔高,“我问你要礼物?结婚以来问你要过吗?”
男人眼皮跳了跳。
眼见气氛怒张,林晚承拉了拉晚晚的袖口,“姐,咳咳咳...”
林晚晚一惊,“晚承,没事吧?”
又手忙脚乱去倒热水。
弟弟还病着,她在这吵什么。
小珍珠不争气的从脸颊滑过,女孩的眼又红成了兔子。
男孩看看林晚晚,又看了眼姜疏影。
他虽年纪小,但也知道他们争吵是因为这个女人。
薄砚辞抿了抿唇,开口:
“晚承,这是姜主任,她是神经科医生。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
姜疏影立马附和,“对,我的办公室在三楼。有事随时来找我。”
男孩点头,礼貌道,“那先谢谢姜医生了。”
林晚晚不信姜疏影会有这么好心,站着没吭声。
见气氛微妙,姜疏影拿出职业态度。
“晚晚,砚辞把你弟的病历托我转给一位老中医,等有了回复,我告诉你们。”
林晚晚没抬头,语气疏离,“谢谢。”
薄砚辞接过话,“疏影,那就有劳了,晚上我们夫妻二人请你吃个便饭。”
姜疏影看了眼手机,“那你们忙,我先上去了。”
薄晏辞点头。
男人看着女孩,上前一步:
“会诊结果在下午公布,晚上我来接你。”
林晚晚声音很轻,“谢谢。”
等男人离去,晚承看着整理床被的女孩,小声询问:
“姐,你为啥要把礼物给姜医生?”
林晚晚一顿,糊弄道,“没什么,他忘记我生日了,有点生气。”
男孩点头表示理解:
“那也不用拿姜医生撒气。回头再敲诈姐夫几个不就行了,反正他钱多。”
“姐。”男孩眼睛发亮,“顺便替我也敲一点呗。”
扑哧,林晚晚被逗乐。
“小财迷,快睡吧,我帮你看着吊瓶。”
“谢谢姐。”男孩安心躺下。
看着睡着的晚承,林晚晚心里直发酸。
弟弟还在发烧,还这么心细如发,替她操心。
而她呢,情绪上头,除了崩溃还是崩溃。
......
傍晚,薄晏辞接林晚晚去饭店。
这是婚后他们第一次在外面用餐,还是借了白月光的光。
见女孩脸色很差,薄晏辞轻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晚晚摇摇头。
男人看了眼菜单,视线又落到女孩身上。
进来到现在,她一言不发,看着窗外。
“会诊结果出来了。”
听到这句,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薄砚辞勾唇,“你弟弟还在发烧,白细胞有点高,等恢复好就可安排手术了。”
女孩的表情松了松,噙着小低音,“那,谢谢你了。”
又听到了那抹小软音,男人心情愉悦。
“林晚晚。”
男人挑眉,“笑一个。”
林晚晚不知他为何要这样说,她实在笑不出。
黑眸扫视着女孩,睫毛根根分明,小脸依旧苍白紧绷,情绪还是不佳。
正要开口,姜疏影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消息。”
她自顾自的坐在男人身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忙了一下午,渴死我了。”
“你弟弟的病,老中医接了。术后好好吃药,中西药一起治疗效果更好。”
林晚晚紧握的小手慢慢放松:
“谢谢姜医生。”
姜疏影取下发夹,大波浪顷刻散落在肩头,揉了揉头发,“改称呼了?”
举手投足散发着女人味,林晚晚心生几分自卑。
她抿了抿唇,没接话。
姜疏影也不逗她,本来也是看着薄砚辞的面才帮的忙。
侧头对薄砚辞说道,“点了我爱吃的吗?”
男人挑眉,“连你喜欢的红酒也安排好了,我请客,你放心。”
姜疏影娇嗔一笑,“这还差不多,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可得好好谢谢我。”
林晚晚低下头,涌起一阵酸涩,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却对姜疏影的喜好清清楚楚。
服务生上前布菜,薄砚辞自然的接过盘子。
长指优雅地用刀叉将牛排切成小块,贴心地放在女人面前。
姜疏影笑得妖艳动人,“谢喽。”
林晚晚的心脏,又是一阵没有征兆的疼痛,如同重物猛然砸向胸腔。
两人的低语和笑声不断传入耳中。
女孩呆呆坐着,一句话也插不进。
男人瞥了一眼失神的女孩。
“林晚晚。”男人皱眉,“又发什么呆。”
女孩怔怔拿起刀叉,又在训她。
胃里明明很空,可一点食欲也没有。
麻木不仁的嚼了几口。
身体一阵翻江倒海。
连忙捂住嘴巴,朝洗手间跑去。
薄砚辞的眼神追随过去,正想起身。
“哎呦。”
一整盘奶油海鲜汤,打翻在姜疏影的腿上。
林晚晚把吃了两口的牛排,全都吐了出来。
吐到后面,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双眼涣散,哪里比得上娇媚可人的姜疏影。
双手捧起水浇在脸上,刺骨的冷意,让她瞬间清醒。
擦去脸上的水珠,强撑起精神。
作为弟弟的答谢宴,她不能有失体面。
脚步刚到餐区,眼睛被眼前一幕,狠狠刺道。
薄砚辞一脸紧张,单膝半跪在地,一手拿着毛巾,替女人擦拭腿上打翻的热汤。
身边围着一群服务生,递冰袋的,拿毛巾的,全都急坏了。
姜疏影的眼眸挂满了泪水,薄砚辞心疼的将她拥进怀里安慰。
看着看着,林晚晚瞬间悟了。
感情里,不被爱的人才可耻。
她失魂的走出店里。
雷声轰鸣。
不知自己是被大雨砸中,还是被命运砸中。
甚至分不清楚,是心里下雨,还是现实下雨。
更不知要回的家,还是不是她的家。
瞧着餐厅轻哄女人的男人,他是这么宝贝她,在意她。
恨不得,那碗汤泼到自己的身上。
林晚晚一路走,一路笑。
心脏里全是破洞,风雨顺着洞灌入,淤血顺着这个洞溢出。
眼前一黑,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