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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
三分钟后,附近的巡警冲了上来。
“住手!干什么呢!”
警察强行把陈大彭拉开,解开了我脖子上的狗绳。
陈大彭还在叫嚣:“我管教女儿,关你们什么事!”
警察看着满脸是血的我,厉声喝道:“这是家暴!你再动一下试试!”
经过一番调解和警告,警察劝他们先离开。
陈大彭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啐了一口唾沫。
“家门不幸,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有种。以后别哭着回来求我!”
门关上了。
我瘫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上火辣辣的勒痕,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求你们?
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连夜退了房,买了张站票回到学校。
在辅导员的帮助下,我报名了最偏远的山区支教团。
只要能离他们远远的,去哪里都行。
大山里的日子很苦,没水没电,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开始做自媒体,记录孩子们的求学路。
几个月下来,账号有了几千个粉丝,也有了一点微薄的收入。
我以为,他们终于消停了。
直到那天早上,我的手机突然被打爆了。
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几十个。
同事和领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陈云,你快看网上,出大事了!”
我点开链接。
一个标题为【千里寻女,老父一步一磕头,只求不孝女原谅】的直播间,热度已经冲到了榜首。
直播间文案还特意@了我的支教账号。
画面里,是我爸陈大彭。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额头上全是血,正对着镜头,一步一磕头地往山上走。
背景就是我支教的那座大山。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小云啊,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过年没带你回家!”
“你原谅爸爸吧!跟爸爸回家吧!”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全是骂我的。
【这女儿心也太狠了吧?亲爹都磕成这样了还不出来?】
【这种人不配当老师!误人子弟!】
【人肉她!让她社死!】
【不就是没有带她回老家嘛,她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不会回吗?】
【就是就是,她家人就算有错,但是她也太小气太狠心了吧。】
更让我窒息的是,直播间里还连线了所谓的知情人士。
二姐陈婷的闺蜜在麦上爆料:
“陈云从小手脚就不干净,经常偷陈婷的化妆品,被发现了还死不承认。”
大哥陈凯的同学也跳出来:
“她性格特别孤僻,在家里经常欺负弟弟,斤斤计较,一点小事记恨好几年。”
连老家的邻居都被拉出来作证:
“这丫头心眼小,家里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足。”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颠倒黑白。
全是谎言。
我冲出宿舍,往山下跑去。
山脚下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陈大彭跪在地上,额头血肉模糊,看到我出来,他立刻对着镜头大哭:
“小云,你终于肯见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