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公司后,我被当成窃密人员了
早上八点,我被HR从休息室沙发上摇醒,身后站着两个保安。
“林染,你留在公司夜不归宿,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我愣了三秒——我昨晚通宵修bug,累到在休息室眯了会儿,怎么就成了窃密?
更可怕的是,王总竟然矢口否认让我加班,聊天记录说删就删。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拍着我肩膀,笑着说:“年轻人,主动辞职,对大家都好。”
1
HR陈姐把我拍醒的时候,我脑子里还都是昨晚的代码。
“林染,你夜不归宿,涉嫌窃取商业机密,需要配合调查。”陈姐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我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什么?我昨晚通宵修bug,项目组都知道!”
“没有审批流程,不算正常加班。”陈姐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公司最近在查泄密,你偏偏在这节骨眼留宿公司,很难不让人怀疑。”
我脑子嗡的一声。窃密?我一个普通程序员,窃什么密?
我昨晚是修bug到凌晨四点,实在撑不住了才在休息室眯了会儿,这也有罪?
“陈姐,我真的只是在改代码,不信你看我的工作记录...”我掏出手机,想打开聊天软件给她看。
昨晚王总发消息让我紧急修复那个支付模块的漏洞,聊天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先配合调查,这些会有专人核实。”陈姐直接打断我,伸手指向我的背包,“请把工作电脑、手机、U盘全部交出来。”
两个保安已经走过来了。其中一个蹲下身,开始翻我的背包。
我看着他把我的充电宝、数据线、半瓶矿泉水全部掏出来摆在地上,像是在检查犯人的行李。另一个保安就站在我旁边,手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一副我随时会逃跑的架势。
“手机拿出来。”陈姐催促道。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把手机交上去,王总的那些聊天记录会不会被删掉?
这些记录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啊。
“陈姐,我能先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一下吗?就是王总让我修bug的那些对话...”
“不需要。”陈姐的声音更冷了,“所有证据材料都会统一提交,你不用操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我,而是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就像那种你明知道要出事,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的感觉。
我想再争取一下,但保安已经伸手过来了。
“配合调查,别让我们为难。”
我只能把手机递出去。陈姐接过手机,又接过我的工作电脑和背包,然后对保安点了点头。“送她出去,让她回家等通知。”
就这样,我被两个保安“护送”出了公司大楼。
站在马路边,看着身后那栋我工作了三年的写字楼,我脑子一片空白。
早高峰的人流从我身边经过,有人赶着去上班,有人在路边摊买早餐,所有人都在正常地活着,只有我像个异类,在八点钟的早晨失业了。
2
手机震了一下。
不对,手机已经被收走了。是装在裤兜里的私人手机,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房贷将于本月15日自动扣款,金额85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房贷、车贷、信用卡...如果真的丢了工作,我拿什么还?而且还背着一个“窃密”的帽子,以后还有哪家公司敢要我?
冷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就在这一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天前的那个晚上。
对,就是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准备关机回家,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发现王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当时还想,王总平时九点就下班的人,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是不是忘记关灯了?
我折回去,想帮他把灯关了省点电费。办公室门没锁,我推开一条缝,看到王总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全是黑底白字的代码窗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脸被屏幕照得发白。
我敲了敲门。“王总?”
他猛地回头,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按了几个键,屏幕切换到了桌面。
“哎呀,林染还没走啊?”他笑了起来,但那个笑容有点僵,“我在测试个新工具,最近服务器老出问题,想优化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只是觉得王总这么拼,怪不得能做到技术总监。“那您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好好,你也赶紧回去吧。”王总催促着,甚至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我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总还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等我进了电梯,他才转身回去。当时我还觉得王总挺关心员工的,现在想起来,他那个眼神...是在确认我走了没有。
而且,我记得当时瞟到了一行代码。屏幕切换太快我没看全,但我清楚地看到了“mining pool”这两个单词。
矿池。
挖矿。
我站在马路边,手心的汗把手机屏幕都弄湿了。王总在用公司的服务器挖矿?这可不是小事,公司服务器的算力要是被挪用去挖矿,不仅耗电,还会影响正常业务运行。
更关键的是,这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别说技术总监的职位,可能连人都得进去。
所以...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会吧,不至于吧?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查我?为什么HR的态度那么强硬?为什么不让我保存聊天记录?
我越想越不对劲。我掏出手机,想给王总打电话问清楚,但手指按在拨号键上的时候,我停住了。如果他真的要整我,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3
冷静。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是:我被怀疑窃密,手机和电脑都被收走了,等于失去了所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而王总如果真的在做违规的事,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彻底弄走,不留后患。
我必须见他一面。
我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二十,王总应该快到公司了。
我转身往回走,门卫看到我,愣了一下。“林染?你怎么又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我随口编了个理由,趁门卫去登记的时候,直接溜进了大楼。
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走廊,知道从消防通道上去可以避开前台,直接到技术部所在的八楼。
王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狠狠地敲了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王总正在泡茶。他抬头看到我,手里的茶壶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自然。“林染?你怎么来了?”
“王总,您得帮帮我。”我走到他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HR说我窃密,这事太荒唐了。
您昨晚让我修的bug,聊天记录里都有啊,您帮我跟HR解释一下,这就是个误会。”
王总放下茶壶,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聊天记录?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修bug?”
我愣住了。“您忘了?就是前天晚上,您发消息让我紧急修复支付模块的漏洞...”
“林染。”王总打断我,声音很温和,但眼神很冷,“你可能记错了。我最近没让你加班。”
我盯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怎么可能记错?
“王总,那天晚上明明是您...”
“够了。”王总叹了口气,像是很为难的样子,“林染,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你偏偏留宿公司,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个人建议,你主动辞职,大家好聚好散。公司可以给你一笔补偿,你也不用背着'窃密'的名声。”
“可是我没有窃密!”
“我知道。”王总转过身,脸上是那种假惺惺的关心表情,“但是流言这种东西,你懂的。一旦传出去,对你的职业生涯影响很大。与其让这事闹大,不如主动认个错,拿钱走人,重新开始。”
4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必须处理掉的麻烦。
“否则这事一旦上报集团,可能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不仅是丢工作的问题,还要承担法律责任。你好好考虑考虑。”
我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我终于明白了,他这不是在帮我,他这是在威胁我。
他要我主动辞职,主动认下这个罪名,然后拿着“窃密员工”的标签滚出公司,永远闭嘴。
我盯着他,脑子里突然无比清晰——三天前那个晚上,我看到他在服务器上装的东西,他怕我说出去。
所以他要借“窃密”的名义把我逼走,让我身败名裂,以后说什么都没人信。
一个完美的灭口计划。
“我考虑考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好好想想,今天下午给我答复。”王总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像是在送客。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走在走廊里,腿有点软。不是怕,是气的。
我在这公司干了三年,从实习生做到高级工程师,从来没迟到早退,项目组的评价都是优秀。
年会上王总还夸我“技术扎实,是团队的中流砥柱”。
现在他一句话,就要把我打成窃密分子?
如果我就这么认了,不仅丢了工作,还背上这种污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行业里混?
我爸妈怎么办?房贷怎么办?我三年的努力,就这么被一个小人给毁了?
不行。
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
我回到工位,办公室里已经有同事陆续到了,但没人跟我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偷偷看我,窃窃私语。消息已经传开了,我变成了那个“涉嫌窃密”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既然王总要玩阴的,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还记得三天前那个晚上,我加班的时候顺手做了一个服务器日志备份,当时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想留个记录方便以后查bug。
没想到现在,那份日志可能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王总真的在用服务器挖矿,日志里一定会有痕迹。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登录自己的云盘账号。我需要把那份日志文件传到私人云盘里,这样就算公司这边的数据被删除,我手里还有证据。
屏幕右下角弹出上传进度条:1%...15%...38%...
我盯着那个进度条,心跳得像打鼓。快点,再快点。
65%...82%...95%...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抬头一看,HR陈姐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两个保安。
她冷冷地看着我:“林染,你怎么还在这儿?谁让你动公司电脑的?”
屏幕右下角,进度条停在了98%。
就差一点点。
就差最后那一点点...
5
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跳到了100%。
上传完成。
“林染!”HR陈姐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在问你话!谁让你动公司电脑的?”
我猛地站起来,鼠标一滑,关掉了上传窗口。两个保安已经走到我身后,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我的肩膀。
“陈姐,我...我就是想看看聊天记录。”我的声音有点抖,不是装的,是真的紧张,“我真的没有窃密,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王总让我修的bug...”
“闭嘴!”陈姐打断我,眼神冷得像刀,“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再接触公司任何设备。带走!”
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我没有反抗,低着头任由他们把我往外拖。经过王总办公室的时候,我余光瞟到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转过头,透过玻璃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必须清理掉的垃圾。
我垂下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证据已经在我的云盘里了。
你以为你赢了,王总?
我刚被保安推出公司大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震了。我掏出来一看,是公司邮箱发来的通知。我点开邮件,标题让我眼前一黑:《关于员工林染涉嫌违规的处理通知》。
内容更狠:
“经查,员工林染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私自留宿公司,且有接触敏感数据的嫌疑。现决定:1. 即日起对林染停职调查;2. 限其在48小时内签署离职协议;3. 若拒不配合,公司将上报集团法务部,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特此通知。技术部 王XX。”
我盯着屏幕,手指捏得手机壳都咯吱响。他这是要把路堵死,逼我签字走人。48小时,不到两天时间。
我点开公司内网论坛,置顶帖子的标题刺眼:「震惊!技术部有人窃密被抓,正在调查」。下面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谁啊?”
“听说是林染?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越是老实人越要小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的手机震个不停。同事群里疯狂刷屏,有人@我问情况,有人已经开始站队:“林染平时确实挺孤僻的,总是一个人加班...”“不会真的干这种事吧?”
只有小李给我发了条私信:“林姐,怎么回事?王总刚在会上点名说你行为可疑,让我们都小心点。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没事,误会而已。”
然后我删掉重写:“小李,能帮我个忙吗?偷偷查一下最近一周服务器的CPU使用率记录,越详细越好。”
小李回得很快:“查这个干嘛?这不是运维该管的吗?”
“相信我。”我打了这三个字,又加了一句,“以后你就明白了。”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小李发来:“行。但我能查到的权限有限,只能看表层数据。”
“够了。”我回复完,把手机揣进兜里。
王总以为控制了公司的舆论就能逼我就范,他不知道,我手里已经有了他的命门。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露出更多破绽。
6
我在家坐了一天,手机一直没响。我知道他们在酝酿更大的动作。果然,当天晚上9点整,HR陈姐发来消息:“明天上午10点,公司会议室。最后一次谈话机会,你自己把握。”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扯出一个笑。
来了。
上午9点50分,我准时出现在公司会议室门口。推门进去,HR陈姐坐在长桌对面,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是法务部的。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我扫了一眼,是离职协议。
“坐。”陈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连声“请”都省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染,公司本着人性化原则,给你两个选择。”陈姐推了推面前的文件,“第一,现在签字离职,公司给你N+1补偿,大家好聚好散。第二,等调查结果出来,可能要走法律程序。”
法务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个U盘。“这是在你电脑里发现的,里面有未授权的代码副本和客户数据备份。证据确凿。”
我愣住了。
不对。
我从来没有用U盘拷过任何东西。公司对数据安全管控极严,程序员的电脑USB接口都是封死的,插U盘会自动报警。这个U盘哪来的?
“不可能!”我盯着那个U盘,“我从来没有...”
留宿公司后,我被当成窃密人员了2
“证据就在这里。”陈姐打断我,声音冰冷,“林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今天签字,你还能体面地走。否则这事一旦上报集团,连推荐信都别想要。”
我盯着那个U盘,脑子飞快地转。这是栽赃。他们伪造了证据,打算一口咬定我窃密。如果我今天签了字,就等于承认了罪名,以后说什么都没人信。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陈姐的眼睛。
“那就报警吧。”
“你说什么?”陈姐愣了一下。
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我说,那就报警吧。我也想请警察看看,公司服务器里那个挖矿程序是谁装的。”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陈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法务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她怎么知道”。
我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王总。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角勾起来。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我滑动屏幕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起来很“温和”。
“林染,别冲动。”他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刚听说会议室的事了,都是误会。HR那边处理方式确实有点过激,我已经批评她了。”
我冷笑:“哦?现在知道是误会了?”
“你我共事三年,我了解你的为人。”王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样,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单独谈谈。我可以让HR撤销所有处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那天晚上你看到的事...我承认,是我不对。但那是我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你签个保密协议,这事就这么过了,对大家都好。”
7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这是在主动示弱,但实际上是在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那句“挖矿程序”就是瞎猫碰死耗子。但如果我有证据...
这是个机会。
让他把话说得更明白。
“王总...”我装出犹豫的语气,“我也不想闹大,但是HR那边,还有那个U盘...”
“都好说。”王总打断我,“你先过来,我们面对面谈。”
我挂掉电话,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按下开始键,把手机装进上衣口袋里。
我需要他亲口承认。
十分钟后,我敲响了王总办公室的门。
“进来。”
王总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像个和蔼的长辈。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还是年轻,冲动了。来,喝口茶。”
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装出一副妥协的样子。“王总,我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您得给我个说法啊,我真的没有窃密。”
“我知道。”王总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其实这事说起来,也怪我。”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那天你看到的,确实是我在测试一些...额外的东西。”
“额外的?”我装作不懂。
“你也知道,咱们这行,光靠工资是不够的。”王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大家都是聪明人”的默契,“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我就是用公司服务器的闲置算力做点副业,不碍事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那天正好看到了,我总得防着点,对吧?毕竟公司对这种事管得严,万一传出去,我这个总监就别想干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说得这么轻松,好像只是偷偷吃了块蛋糕。可他为了掩盖这件事,差点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所以您就...”我装作愤怒,“让HR说我窃密?”
“别激动。”王总抬手示意我冷静,“这不是没办法嘛。你那天看到的东西太敏感了,我必须确保你不会说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主动离开公司,离得越远越好。”
他把茶杯放下,直直地看着我:“林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那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公司不会追究你,我还能给你写推荐信,帮你找新工作。”
“可是HR那边已经说我窃密了...”
“那都是为了吓唬你,让你主动辞职。”王总摆摆手,像在赶走一只苍蝇,“只要你配合,我让HR立刻撤回所有指控。那个U盘也会'找不到'。”
我低下头,装作在考虑。实际上我在数时间——录音已经进行了12分钟。够了,该说的他都说了。
“我...”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无奈,“我签。”
8
王总的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聪明人。这是保密协议,你签了字,这事就翻篇了。”
我接过笔,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很慢,很用力。王总看着我签字,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年轻人,以后做事要学会变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个人生导师,“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较真?”
我点点头,低声说:“我明白了,王总。”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走进电梯,等门关上的瞬间,我抬起头。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录音时长15分32秒。
我点开云盘,三天前备份的服务器日志静静地躺在那里。小李刚才发来的CPU使用率异常报告也已经下载完毕——最近一周,每天凌晨2点到5点,服务器CPU使用率飙升到95%以上,而这个时间段,公司根本没有业务运行。
三份证据。
齐了。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CEO张总”的邮箱地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只要轻轻一按,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但我没急着发。
我要等一个时间点——明天上午10点,王总主持的技术部周会。
所有人都在的时候。
回到家,我连灯都没开,直接坐在电脑前。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的手指就开始在键盘上飞舞。打开云盘,三份证据静静地躺在文件夹里,像三颗定时炸弹。
第一份:服务器日志。时间戳清晰显示,三天前凌晨2点17分,有人在公司服务器上安装了挖矿程序。操作账号:王总的管理员账号,只有他一个人在用。
第二份:CPU异常报告。小李冒着风险发给我的数据,显示最近一个月,每天凌晨2点到5点,服务器CPU使用率飙升到95%以上。而公司的业务系统,凌晨根本没有负载。
第三份:录音文件。15分32秒,王总亲口承认用公司服务器“做副业”,还说“你把那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我新建了一个压缩包,把三份证据全部打包进去,命名为“关于技术总监王XX违规使用公司资源的举报材料”。然后打开邮箱,写了一封邮件:
“张总、集团监察部领导:
我是技术部员工林染。现实名举报技术总监王XX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在公司服务器上安装挖矿程序,窃取公司算力资源。同时,王总为掩盖其违规行为,栽赃陷害本人窃取商业机密,伪造证据逼迫本人离职。
附件为相关证据材料,请查收。
技术部 林染”
收件人那一栏,我填上了CEO张总的邮箱,还有集团监察部的公共邮箱。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开“定时发送”,设置时间:明天上午10:15。
为什么是10:15?因为技术部周会是早上10点开始。
王总肯定会在会上“遗憾”地宣布我的离职,可能还会“痛心”地批评我不懂规矩。
那时候,我就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设置完成,我关掉电脑。手机闹钟响了,提醒我该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却异常清醒。
明天,该还的,一分都不会少。
9
闹钟响起的时候,我没有丝毫困意。洗漱、换衣服、出门,动作一气呵成。站在公司楼下,我看了眼手表,9点55分。
我没有门卡了,昨天被HR收走了。
但我知道技术部周会在10楼大会议室,而侧门的门禁系统每周五会例行维护,今天正好是维护日。
我从侧门溜进去,沿着消防楼梯一路往上爬。每上一层楼,心跳就加速一分。
10楼到了。
我站在楼梯间的门后,透过玻璃往走廊看。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满了人。王总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对着投影屏幕讲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王总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王总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像是被定格了,慢慢凝固、扭曲,最后变成一种僵硬的惊愕。
“林染?”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怎么...”
我走到会议桌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会议室里二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有震惊、有困惑、有好奇。小李坐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总,您继续说啊。”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王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染,有什么话私下说,这是周会...”
“不用私下说了。”我点开手机上的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王总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天你看到的,确实是我在测试一些...额外的东西。”
“你也知道,咱们这行,光靠工资是不够的。我就是用公司服务器的闲置算力做点副业,不碍事的。”
“你那天正好看到了,我总得防着点,对吧?”
“林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把那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那都是为了吓唬你,让你主动辞职。只要你配合,我让HR立刻撤回所有指控。”
录音在继续播放,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看着王总的脸,从煞白变成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有同事张大了嘴,有人捂住了嘴巴,还有人开始拿手机录像。
录音播完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窃窃私语,像滚油锅里扔进了一颗水珠。
“我去...王总真在服务器上挖矿?”
“难怪最近服务器这么卡!”
“所以林染是被冤枉的?”
“王总为了灭口,栽赃林染窃密?”
“这也太阴了吧...”
王总猛地站起来,想要抓我的手机:“这是非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你这是诬陷!”
我后退一步,他扑了个空。
我看着他,冷笑:“是不是证据,让CEO和监察部门来判断。”
我看了眼手表,10点15分。
掏出另一部手机,打开邮箱界面,举起来给所有人看:“15秒前,我把完整的举报材料发给了CEO和集团监察部。
材料里有:服务器日志、CPU异常报告、还有这段录音的完整版。”
小李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看着王总:“王总,你真的在服务器上装了挖矿程序?”
其他同事也纷纷起身,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王总的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10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王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抖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CEO办公室内线。
他接起电话,声音发虚:“张总...”
我看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能从王总的表情读出所有信息。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哆嗦着,最后只能说:“是...我...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王总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雕像。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一个戴眼镜,一个拿着公文包。他们径直走到王总面前,亮出工作证。
“集团监察部。王XX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王总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像踩在云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也有一种认命的绝望。
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就这么看着他。
戴眼镜的监察部工作人员看向我:“林染同志对吧?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没问题。”我点头。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所有同事都站起来看着我。小李追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姐,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不是早就知道,是早就准备好了。”
监察部的调查持续了三天。
我把所有证据的来源、获取过程、时间节点全部交代清楚。监察部核实了每一个细节:服务器日志是真实的,CPU异常报告是真实的,录音也是真实的。
他们还调取了公司的财务记录,发现最近半年电费支出异常增加,正好对应服务器挖矿的时间段。
王总利用职务之便,在公司服务器上私自安装挖矿程序长达半年。
涉案金额初步估算:电费损失、算力损失、业务影响,合计超过50万元。
更严重的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违规行为,栽赃陷害员工,伪造证据,性质极其恶劣。
第四天,我接到CEO办公室的电话:“林染同志,张总让你过去一趟。”
CEO办公室在15楼,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进来。”
11
张总看起来五十出头,头发有些花白,但眼神锐利。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进来,主动站起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染,这次是公司的失误。”张总开门见山,“让你受委屈了。作为公司的管理者,我要向你道歉。”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你的举报材料,监察部已经核实清楚了。”张总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王XX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利益,现已被开除。集团保留法律追诉权。HR陈XX因配合栽赃,被记过降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公司会对你进行补偿。恢复职位,公开澄清你的清白。经济补偿方面,给你N+3个月工资。同时,鉴于你在这次事件中展现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公司决定升你为技术组长,加薪20%。”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
“张总,我有三个条件。”
张总挑了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第一,公司内网发通报,详细说明事件经过,彻底澄清我的清白。”
“第二,整改公司内部举报机制。不能让员工随便被扣'窃密'的帽子,必须有完善的调查程序。”
“第三,技术部服务器增加审计系统,所有高权限操作都要留痕,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
张总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全部答应。”
他站起来,伸出手:“林染,欢迎你继续留在公司。”
我握住他的手:“谢谢张总。”
一周后,我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
桌上多了一块铭牌:技术组长 林染。旁边是一台全新的工作电脑,配置比之前那台好了一倍。我开机登录,邮箱里躺着几十封邮件,有同事发来的祝贺,有其他部门的协作请求,还有HR发来的新合同。
小李端着咖啡过来,在我工位旁边坐下:“林姐,还是你狠啊,把王总直接干翻了。”
“不是我狠。”我笑了笑,“是他太贪。”
小李喝了口咖啡,压低声音:“听说王总现在被集团起诉了,可能要赔几十万。HR陈姐也被降职了,从薪酬主管降成普通专员。”
我点点头,没说话。打开公司内网,置顶的是两条通报:
《关于技术部前总监王XX违规使用公司资源的处理通报》
《关于员工林染同志被错误处理的公开道歉》
下面的评论已经上千条:
“还林染一个清白!”
“老实人不好欺负啊”
“公司这次处理得漂亮”
我扫了一眼,关掉页面,开始看今天的工作安排。小李还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问:“林姐,你就不怕吗?万一王总当时翻脸,万一他反咬你一口怎么办?”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着窗外。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泛着温暖的光。
“怕啊,当然怕。”我说,“但更怕的是,如果我不反击,以后还有多少人会像我一样被冤枉?还有多少人会因为害怕,就这么认了?”
我转过头看着小李:“有些事,你不做,就永远没人做。”
小李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我懂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回自己的工位。我继续敲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出现,编译器开始运行,进度条飞快地跳动。
几秒钟后,屏幕底部弹出一行绿色的字:
编译成功。
我笑了。
不仅仅是代码编译成功,还有人生这道题,我终于解对了。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在显示器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我眯起眼睛,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消息:“林姐,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庆祝你升职。”
我回了个“OK”的表情。
收起手机,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办公室——同样的工位,同样的同事,同样的咖啡机。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是什么。
是我自己。
那个被人欺负了就只会忍气吞声的林染,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反击、如何在这个世界里站稳脚跟的林染。
下次如果再有人想给我扣帽子,记得先掂量掂量——
老实人,也是会咬人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