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议论他裤裆里那点事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野猪毁庄稼,这才是要人命的头等大事!
村长王大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事让他愁得好几天没合眼。
派人敲锣打鼓去赶,人来猪走,人走猪又来,地里的苞谷天天被祸害,一点辙都没有。
“你说这个干啥?”王大柱盯着傅行舟,“你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傅行舟语气平淡,“我知道那群野猪的老窝在哪。”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动静还大。
王大柱眉头拧成了疙瘩。
傅行舟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
“我知道它们每天从后山哪个山坳下来,一共几头,带头的那头公猪有多重。”
一句比一句邪乎。
一个刚来几天的城里知青,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你咋知道的?”王大柱的眼神里全是怀疑。
“我晚上睡不着,出去转悠,亲眼见的。”傅行舟面不改色。
人群里的赖皮狗“嗤”地笑出了声,扯着嗓子喊。
“吹牛吧你!亲眼看见?野猪多凶没见过?你个城里娃看见了还能站在这?早让猪给拱了!”
“就是!吹牛不上税!”
“说得跟真的似的,谁信?”
村民们又开始嗡嗡地议论,看傅行舟的眼神,比看一个流氓还鄙夷。
在他们眼里,一个知青能斗过一群野猪,比母鸡打鸣还稀奇。
村里最好的老猎人,都不敢去惹那东西。
傅行舟没理会那些嘲讽。
他看着王大柱,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样,咱们立个赌。”
“给我三天。”
“三天内,我解决野猪。不但让它们再不敢下山,我还保证,在场的每一户,都分一斤猪肉!”
院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一斤猪肉!这年头谁家能沾上这么大的油水?
“要是我做到了,那些说我作风问题、私吞粮食的屁话,就都给我咽回去。”
“以后谁再嚼舌根,按破坏集体团结处理!”
“要是我做不到……”
傅行舟扫视一圈,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傅行舟,任凭村里处置!要批斗要劳改,我没二话!”
这哪是打赌,这是在押上自己的命!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劲头给镇住了。
这小子,疯了?
王大D柱也懵了,他死死盯着傅行舟的眼睛。
想看出一点心虚,可什么都没有,那里面只有他看不懂的平静。
半晌,王大柱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好!”
“傅行舟,我就信你一回!”
“就三天!”
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不亏。
成了,村里的大麻烦解决,他脸上有光。
败了,新账旧账一起算,正好把这刺头处理掉,给大伙一个交代。
“哈哈哈!好!大伙可都听见了啊!”赖皮狗第一个跳出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三天后,咱们就等着看傅大英雄的笑话咯!”
“我看是等着给他开批斗大会!”
村民们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议论着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傅行舟和一脸煞白的孙红梅、刘玉兰。
“行舟,你太冲动了!那可是野猪啊!”刘玉兰急得眼圈都红了,抓着他的胳膊。
“你一个人怎么行?会没命的!”
“是啊,傅同志,这事不能赌气!”孙红梅也跟着劝。
“放心,我心里有数。”
傅行舟拍了拍刘玉兰的手,又对孙红梅点了点头。
他的平静让两个女人虽然还是担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傅行舟没耽搁。
他回知青点,跟几个男知青借了把生锈的柴刀和几捆纳鞋底的粗麻绳。
那几个男知青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但还是把东西借给了他。
回到院子,傅行舟抄起磨刀石,对着那把锈刀就开干。
院子里只听见“唰唰”的磨刀声,半个钟头后,那把锈铁疙瘩已经寒光闪闪。
接着,他开始处理麻绳。
他没直接用,而是把几股麻绳拆开,用一种谁也看不懂的法子重新编织缠绕。
新编好的绳子,看着不粗,但韧性十足。
他又找来一根韧性好的树枝和一块木板,开始捣鼓一个奇怪的玩意儿。
那东西结构很怪,利用了杠杆和扭力,上面还连着一个绳套。
孙红梅和刘玉兰在旁边看着,从担忧变成了好奇。
他做东西的手法,利落又古怪,她们听都没听说过,但看着就觉得不简单。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事?
天很快黑了。
傅行舟吃完刘玉兰特地做的肉末面条,又挨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爸爸,你要去打大野猪吗?”傅念安仰着小脸问。
“对。”
“爸爸是英雄!打败大野猪!”傅盼盼挥着小拳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傅行舟换了身耐磨的旧衣服,把锋利的柴刀别在腰后,扛起做好的陷阱和绳子。
在两个女人担忧的目光里,走进了外面的黑夜。
他的身影,三两步就消失在去后山的小路上。
山林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脚步又轻又快,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只夜里捕食的豹子。
黑暗中,他的眼睛比猫还亮。
他没走寻常路,而是直接拐进了一片密林,悄无声息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