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部手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戏般的快感。
很好。
真的很好。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这一次,我不玩了。
我只想舒舒服服地躺着,静静地看你们这群小丑,怎么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我慢条斯理地走回床边,在手机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我甚至还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赵峰那影帝级别的哭腔。
“阿渊!不好了!你快来市中心医院!嫂子……嫂-子-出-车-祸-了!”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生怕我听不清。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可的弧度。
然后,用一种比他还要崩溃、还要绝望的声音,嘶吼出声。
“你说什么?!”
啪嗒。
我“失手”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就像我上一世那颗破碎的心。
我冲出卧室,随手抓起一件外套,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
表演,现在开始。
【第二章】
我以最快的速度飙到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我闯了三个红灯,车身刮花了两次,完美扮演了一个心急如焚、方寸大乱的丈夫。
当我浑身狼狈地冲进急救室外的走廊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赵峰,还有我的“岳父岳母”。
赵峰眼圈通红,一见到我,就冲上来抓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哽咽。
“阿渊,你总算来了!医生说……医生说……”
他“说不下去”了,痛苦地捶着墙壁。
我的“岳父”林建国,一脸沉痛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你要挺住。”
“岳母”李慧芳则已经“哭”得瘫软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好一幅感人至深、悲痛欲绝的画面。
上一世的我,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跟着他们一起哭,感觉天都塌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心里甚至在给他们打分。
赵峰,七分,哭腔够足,但眼神深处那点幸灾乐祸藏得不够好。
林建国,六分,表情到位,但肢体太僵硬,一看就是演的。
李慧芳,八分,不愧是女人,眼泪说来就来,道具(手帕)都用上了,专业。
我猛地推开赵峰,冲到急救室门口,一拳砸在冰冷的铁门上。
“林舒!你给我出来!你不能有事!”
我的手背瞬间就红肿起来,鲜血顺着指节往下淌。
很疼。
但这种肉体上的疼痛,和我上一世灵魂被碾碎的痛苦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阿-渊!”
赵峰和林建国赶紧上来拉我,嘴里喊着“你冷静点”。
我“挣扎”着,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这场戏,我演得淋漓尽致。
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的深情,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真实。
因为,我真的经历过。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我们沉重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