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接发小家里住,我外派非洲五年,她后悔了
老婆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说她发小创业失败欠了债,走投无路要接来家里住。
指天发誓:“我管他吃住帮他找门路,赚钱还债全靠他自己,绝不花你一分钱、累你半分神!”
我拗不过她点头。
之后她天天陪发小跑市场、谈合作,家里堆满他的文件样品,我俩吃饭说话都得迁就他,我倒像个局外人。
等发小签下第一笔订单站稳脚,她刚露笑意,我把调令拍桌上:“公司派我去非洲驻点,五年,下周启程。”
……
那天晚上,林珊珊攥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文斌他...”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那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他完了,明远。”
厨房的灯光昏黄,照在她脸上,把那些泪痕照得发亮。
我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紧了紧。
“慢慢说,怎么了?”我拍拍她的手背。
林珊珊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吸进去。
“李文斌创业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现在被债主追得没地方去,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我没说话。
李文斌这个名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是林珊珊的发小,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那种。
我没见过他几次,但他在我们家的存在感,却强得像个隐形人。
“他想来咱们家住一段时间。”林珊珊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多久?”我问。
“就...就一段时间。”林珊珊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等他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就走。”
我放下茶杯,陶瓷碰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咱们家就两间卧室。”我说得很慢,“他来住哪儿?”
“书房可以打地铺!”林珊珊立刻接话,显然早就想好了,“我买张折叠床就行,不占地方。”
我看着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珊珊,咱们结婚才两年。”我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家里突然多个男人住进来,不方便。”
“他不是外人!”林珊珊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走投无路了,我不帮他谁帮他?”
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这次不是默默地流,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抽泣。
我叹了口气。
林珊珊就是这样,心软得像团棉花。
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她在乎的人。
“明远,我求你了。”她握住我的手,那双平日里柔软的手此刻用力得让我发疼,“就帮这一次,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我看着她,那张我熟悉的脸因为哭泣而微微扭曲。
“你拿什么保证?”我问。
林珊珊松开我的手,举起右手,做出了发誓的手势。
“我指天发誓!”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管他吃住帮他找门路,赚钱还债全靠他自己,绝不花你一分钱、累你半分神!”
她说得太快,太急,像是要把所有承诺一口气说完。
“他吃饭的钱我来出,家里多用的水电费我来付,所有事情都我来处理,你就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用管。”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恳求。
我沉默了。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我想起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客厅,林珊珊笑着说,这就是我们俩的小天地,谁也不能打扰。
现在,这片小天地要挤进第三个人了。
“明远...”林珊珊又唤了我一声,那声音软得能化出水来。
我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我说,“但就一段时间,等他稳定下来就走。”
林珊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扑过来抱住我,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从沙发上撞下去。
“谢谢你!谢谢你明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在我脸上亲了好几口,眼泪蹭了我一脸。
我抱着她,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那天晚上,林珊珊兴奋得睡不着,一直在说她和李文斌小时候的事。
说他多聪明,多能干,创业一定会成功,只是运气不好。
说他多仗义,小时候有人欺负她,李文斌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我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夜深了,林珊珊终于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李文斌要来了。
这个我只见过寥寥数面的男人,即将成为我们家的常客。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影子。
我翻了个身,把林珊珊搂进怀里。
她无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希望是我多虑了。
希望这一切,真的只是暂时的。
李文斌是三天后搬进来的。
那天我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笑声。
不是林珊珊一个人笑,而是两个人的,一男一女,笑得那么开怀,那么肆无忌惮。
我站在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突然不想转动。
屋里的笑声停了,传来林珊珊的声音:“肯定是明远回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珊珊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意。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个子比我高一点,瘦瘦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精气神。
“明远哥!”李文斌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打扰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足。
“别客气。”我说,“进来吧。”
屋子里多了个行李箱,就放在玄关,黑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还有一些纸箱,堆在客厅一角。
“文斌的东西不多,我就让他先放这儿。”林珊珊解释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没事。”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吃饭了吗?”
“还没呢,等你回来。”林珊珊说着就往厨房走,“我做了红烧肉,文斌最爱吃了。”
她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什么表情。
“我去洗个手。”我说。
卫生间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的男人,脸上已经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
眼角的细纹,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
我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
客厅里又传来笑声,隐约听见李文斌在讲什么趣事,林珊珊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刺耳得很。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
回到客厅时,林珊珊已经摆好了碗筷。
三副碗筷。
以前都是两副的。
“明远哥,坐这儿。”李文斌热情地招呼我,指着主位,“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我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像鞋子里进了颗小石子,不疼,但膈应。
饭桌上,林珊珊不停地给李文斌夹菜。
“这个你爱吃,多吃点。”
“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糖,你喜欢的甜口。”
她几乎忘了我的存在。
我默默吃着饭,红烧肉确实做得不错,但我吃不出滋味。
“珊珊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李文斌赞叹道,扒了一大口饭,“比小时候强多了,那时候她煮个面条都能糊锅。”
“你还说!”林珊珊嗔怪地瞪他一眼,“哪次不是我煮了你都吃得精光?”
“那不是饿嘛。”李文斌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起那些我不知道的往事。
小学时一起偷邻居家的桃子,初中时一起逃课去看电影,高中时李文斌替林珊珊写情书...
每一件事,都是他们共同的记忆。
而我,像个误入别人聚会的陌生人。
“明远,你怎么不说话?”林珊珊终于注意到我的沉默。
“累了。”我说,“今天公司事多。”
“那多吃点。”林珊珊给我夹了块肉,“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又接了大项目?”
“嗯。”我应了一声,没多说。
李文斌看看我,又看看林珊珊,识趣地埋头吃饭。
饭后,林珊珊收拾碗筷,李文斌要帮忙,被她按住了。
“你是客人,坐着去。”
“我哪是客人啊。”李文斌苦笑,“现在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说什么呢!”林珊珊瞪他,“这儿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心里一紧。
这话她说得太轻易了。
李文斌偷偷瞄了我一眼,我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他迅速移开了视线。
“珊珊,别这么说,给明远哥添麻烦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麻烦。”我开口,声音平静,“珊珊答应了帮你,我自然支持。”
话说得很漂亮。
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林珊珊感动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里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晚上,李文斌睡在书房。
林珊珊给他铺了厚厚的褥子,怕他着凉。
“空调别开太低,你容易感冒。”她絮絮叨叨的,像照顾孩子。
我躺在床上看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林珊珊忙完了回到卧室,脸上还带着笑意。
“文斌总算安顿下来了。”她松了口气似的说。
“嗯。”我翻了一页书,其实根本没看。
林珊珊钻进被窝,靠在我身边。
“明远,谢谢你。”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习惯,我保证,不会太久的。”
我放下书,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我摸了摸她的脸。
“睡吧。”我说。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
林珊珊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却久久无法入眠。
书房就在隔壁,我能隐约听见李文斌翻身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咳嗽。
这个家,不再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了。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个李文斌,但愿他真的能很快站起来。
然后离开。
越快越好。